钟茂森: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(第七十八集)
发布时间:2026-07-26 11:25:46 | 来源:学佛网手机版

尊敬的诸位仁者,大家好!我们继续来学习《论语》,今天我们开始看第十篇,「乡党第十」,这一篇实际上按照《雪公讲要》里面讲的就是一章,就是一个大段。它主要是讲孔老夫子日常工作、生活的礼仪,他的行为记录。先儒根据不同的事类进行分段,因为这么一大段,要分开一小段一小段才好讲,所以我们也进行一个分段。我们这个讲义上是总共分十七段,按照《朱子集注》里面讲是分十八段,十八章,分法不同,这个没关系,我们把意思都讲到。

「乡党第十」,这个乡党就是邻里乡党那个乡党。根据郑康成的批注,「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,五百家为一党」。这个乡和党都是小区,党比较小,五百家,一个乡也就是二十五个党,一万二千五百家。当然这里的乡党是比较普通的一个意义,就像我们讲的乡里、家乡。根据《朱子集注》当中说的,「杨氏曰」,杨氏是宋朝程颐的弟子杨时,这是程门四大弟子之一,他在批注当中说,「圣人之所谓道者,不离乎日用之间也。故夫子之平日,一动一静,门人皆审视而详记之。」杨时先生他讲到,他说圣人,就是孔子,「之所谓道者」,这个道不可须臾离也,我们日常生活无不是道,只要你觉悟了,那都是头头是道;如果不觉悟,那就是头头是迷。所以这个道不离开我们日用平常,也就是道是生活,生活就是道。所以我们看到夫子平日,他在一动一静,就是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,动静起止,都显示出道,看你会不会观察,会不会学习。门人就是孔子的弟子,这些弟子们很善于观察学习。他们审视,你看,审视是仔细的观察、观摩,把孔老夫子的日常言行还记录下来,记录得很详细,就是我们看到的「乡党第十」这篇,让我们通过孔子的行为举止去体会圣人的心行,也是这些弟子们用心良苦。我们学到前面九篇,大部分是记录孔子的言语,通过他的言语来学习他的存心。这一篇我们主要通过孔子的行为、他的威仪,来学习他的存心。

下面朱子又引「尹氏曰」,这个也是程氏的弟子,这是程颐的弟子尹彦明,他说,「甚矣孔门诸子之嗜学也!」甚矣是非常的赞叹。孔门诸子,就是孔子的学生们、弟子们。嗜学就是好学。「于圣人之容色言动,无不谨书而备录之,以贻后世。」这些弟子们对于圣人,就是孔老夫子,他的容色言动,容是容貌,色是他的仪容,他的语言动作,都非常谨慎的记录下来,记录得很完备,以贻后世,给我们后世学人参考。这个是弟子们的慈悲,如果不是他这么详细的记录,我们对孔老夫子的品行,总是觉得有点模糊,不知道怎么个去学习。「今读其书,即其事,宛然如圣人之在目也」,我们读到这一章书,看到夫子所做的种种事,无论大小,这一篇里面记录的,有他吃饭的,有他穿衣服的,有上朝的,有在乡下、乡里跟大家与民同乐的,种种的行为都是记录得非常详尽,「宛然如圣人之在目」,好像孔老夫子就在我们眼前做表演一样。

「虽然,圣人岂拘拘而为之者哉?」虽然,就是话锋一转,这些圣人的言行举动的确是我们学习的榜样,可是圣人本人他哪里会很刻意的去做这种表演?拘拘就是拘谨的,有刻意的意思。这一些言语行为都是圣人性德自然流露,他不是刻意的。底下说,「盖盛德之至,动容周旋,自中乎礼耳」,盛德,盛大的美德,这就是自性中本有的性德,圣人已经证得自性,性德流露出来,他的动容周旋,这就是日常举动,容貌、举止、威仪、穿衣、吃饭,日常生活,自自然然符合礼,中乎礼就是符合礼。通过这些行为,我们就了解性德是什么样子的。

「学者欲潜心于圣人,宜于此求焉」。学者是谁?我们,我们希望潜心学习圣人,向圣人学习,要学做圣人,这才是我们学儒的真正目的,那就要从这里,在这个地方,什么地方?从他的容色言动、动容周旋、日用平常,乃至他的起心动念那里学性德。性德我们现在迷失了,性德是人人本具的,其实不用学它就本有。但是现在我们确确实实迷失了,就是性德不起作用了,被我们的烦恼习气盖覆住了。所以我们要修,我们学就是修德,性德要靠修德来彰显,你不去修,性德恢复不出来,修德有功,性德方显。怎么个修?孔老夫子就是我们最好的榜样。以前我们的恩师刚刚学佛的时候,拜章嘉大师为师,章嘉大师劝他要学习释迦牟尼佛,释迦牟尼佛是创教人、是圣人,你学佛那得向他学习。我们学《论语》也得向孔子学习,学得跟他很像,像久了,你就是了。这是我们讲一个题目,「乡党第十」。下面我们看这一篇的经文,先看第一小节:

【孔子于乡党。恂恂如也。似不能言者。其在宗庙朝廷。便便言。唯谨尔。】

这是一小节。根据《雪公讲要》,『孔子于乡党』,就是孔子跟乡里的父老乡亲们在一起的时候,『恂恂如也』。根据批注,「恂恂如,王肃注为温恭」。王肃是三国时代的经学家,比何晏要早一点,何晏批注里面,何晏有一个《论语集解》,常常引用王肃的批注。这个温就是温和,恭是恭敬,如字是语气助词,没有意思。这个意思就是说,孔子在乡党,跟乡里的父老乡亲在一起的时候,言行都温和而恭敬,『似不能言者』,似就是好像,好像不善于说话,本来孔子是很会说话的,但是在乡里,他好像不会说话,总是表现得非常温和恭敬,那么样的安详,那么样的谦虚。因为跟父老乡亲在一起,你不能够摆架子,你跟他们要一致,所以他说话也很少。

下面又说,『其在宗庙朝廷』,如果是在宗庙或者朝廷里面,那么他说话,『便便言,唯谨尔』。这个便是善辩的意思,他在宗庙或者朝廷里头讲话,确实讲得非常的清楚,该辩论的时候也非常善辩。但是虽然说善辩,说话又非常谨慎,真是叫谨言慎行,绝对不会说错话,尤其是在宗庙、朝廷,这是最重要的地方。宗庙,根据《白虎通》解释,宗庙是什么意思?这个《白虎通》,它是东汉的时候汉章帝,当时在朝廷当中召开了一个「白虎观会议」,由文武百官一起参加,这个会议的目的是将这些儒家的各种经典的意思确定下来,这好像做一个标准的经学研究的这么一个章程,这么一部书。会议之后,这个会议的成果由当时的史学家班固写成一个《白虎通义》,就是《白虎通》。班固我们知道他写过《汉书》,没写完,是他父亲开始写《汉书》,父亲是班彪,然后班固接着写,还没写完,他的妹妹班昭最后把它完成了。《汉书》是父亲到兄妹,三人一起合写的。所以,《白虎通》成为儒家主要经典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批注。它解释宗庙,「宗是尊,庙是貌」,合在一起,就是「象先祖的尊貌」,往往这种地方是祭祖行礼的地方。朝廷是政府议事的地方。这两个地方都是威严的,所以孔子在这些地方说话既明辩而谨慎。

我们继续看下面一章:

【朝。与下大夫言。侃侃如也。与上大夫言。誾誾如也。君在。踧踖如也。与与如也。】

这里是第二章。刚才我们看到那章是孔子在乡党,父母、家人、宗族所居住的地方,孔子主要表现出温和而恭敬;在朝廷里面说话就善辩而谨慎。这里就接着说,『朝,与下大夫言,侃侃如也』,就是孔子在朝廷里面跟下大夫说话,「下大夫」就是地位比自己低的人,跟他们说话显示和乐的样子,「侃侃」就是和乐。『与上大夫言,誾誾如也』,跟比自己地位高的大夫在一起,「誾誾」是中正的意思,在他们面前显示出很中正的样子。从这里我们看出孔老夫子不同的仪容,他的那个存心是上敬下和,对上恭敬,对下和乐、和睦。

下面又讲到在君王面前,『君在』,君就是诸侯的国君、君主,这是一国之君,君在视朝的时候,『踧踖如也,与与如也』。根据马融的批注,这是汉朝的大儒,「踧踖,恭敬之貌。与与,威仪中适之貌」。所以在国君面前,孔老夫子表现得非常恭敬,恭敬但是又不是谄媚,而是很有威仪,说话很得体,从容中道,一点不造作,非常诚恳,态度既恭敬而又自然。这是说到孔子在朝廷当中,他的言语、礼容,可以说是恰到好处,这都是圣德流露。

再下面一章,第三章:

【君召使摈。色。勃如也。足。躩如也。揖所与立。左右手。衣前后。襜如也。趋进。翼如也。宾退。必复命。曰。宾不顾矣。】

这一章是『君召使摈』,就是鲁国的君主,孔子是鲁国人,国君召使他担任摈职。这个「摈」是专门接待外国国宾的,是个礼仪官,就像我们现在讲的外交官。因为孔子非常懂得礼仪,所以鲁君让他出来接待外国的贵客。孔子奉诏的时候,接受国君任务,这个时候,『色、勃如也』,色是脸色,脸色勃然变得非常肃敬,接受领导的工作非常严肃认真,非常恭敬谨慎,不敢有丝毫怠慢,不敢马虎,这是「勃如也」它的意思。『足、躩如也』,足是脚步,躩是快速,快速的走。像《弟子规》上讲,「父母呼,应勿缓」,领导呼,也要应勿缓,现在领导派工作了,立刻急忙走上前来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你看这个威仪,真正是把《弟子规》表演得淋漓尽致。

后面讲到孔子接受了使命,就开始去接待外国的宾客。外国国君来了,来访,怎么样接待?这底下就告诉我们。两君相见的礼仪是这样的,宾主两方都有陪同的人员,宾主都是国君,都有大臣陪伴,大臣叫「副」,副使,副手那个副。宾客那一方这个副使叫「介」,介绍的介。主方,主人这边的副使叫做「摈」,各分为三等。摈的三等叫做上摈、承摈、末摈,就是上、中、下。介的三等叫上介、承介、末介,这是属于宾那一方的来访人,那国君带来的。

在主人欢迎宾客的时候,主国的国君在大门之外等候,他就站在东边,面向南方。陪同国君这三个副使,上摈、承摈、末摈,就依次向南排列下去,他们这样从北向南排列,面向西方,就面对着这边。宾国的君主他们来跟主国的君主相见,在大门前九十步下车,下车之后,宾国的君主是站在西边,面向北方,就跟主国的君主面对面,然后同来的副使上介、承介、末介,就从宾国的君主面前依次向北排列,这样排过来。我们主国就向南排列,所以两国国君面对面,两边的副使也是面对面,这是按照《周礼》。排列完成之后,主君先传话,请问宾国国君的来意,这个话叫「求辞」,也叫「传辞」,国君的话由自己的三个副使上摈、承摈、末摈一个传一个,然后由末摈去传给宾国的末介,末介传给承介、承介传给上介,上介再传给宾国的君主,一个传一个这么传过去。等这个传辞传完了,主国的君主就开始迎接宾国的君主,这么一个礼节。

在传辞的时候,孔子是负责做副使,这里没有说他是做上摈,还是承摈,还是末摈,做哪一级别的,但是这个工作都是差不多。你看他是这里讲『揖所与立,左右手,衣前后,襜如也』。这个揖,就是孔子接受传辞的时候,他从上面一位那里接过传辞,然后转身向右传给下面一个副使。传辞的时候,他就要向右边的人拱手作礼,这是揖,揖所与立,所与立就是站在他右边的那个人,他是接受和传下去两边都得作揖。接受的时候先要拱手作礼,从这里接受了,然后传到下面一个,也得拱手作礼,所以叫左右手。先向右,再向左,拱手的时候,襜如也,就是「衣前后,襜如也」,这个衣前后是什么?就表示他拱手的样子,叫前俯后仰,一鞠躬,所以那个衣服也就随着前后有拉动起来。襜如也,是形容那个衣服飘动但是不乱的样子,很有威仪。

下面又讲到『趋进,翼如也』,我们可以在脑海里面想象一下,当时两君见面的那个盛况,孔子在当中做这样的一个摈官。在传辞的时候,或者是其它的时候,都会有可能趋进的时候,趋就是快步向前。像《弟子规》上讲的,「进必趋,退必迟」,走上前的时候快步走,这个趋就是快步走。走上前,但是这里讲「翼如也」,虽然是走得很快,但是身体保持着端直恭敬,不是摇摆,他非常的正,这是讲翼如也。这个翼,也可以当作敬字讲,就是很恭敬的样子。

下面,『宾退,必复命,曰』,到迎宾仪式完成了,送客了,送客之后,这是宾退了,当宾客已经走很远了,就不再回顾、不再回头了,必复命曰,这是礼成了,于是孔子必定是回到自己的君主那里,复就是回到君主那里复命,向君主回报,说『宾不顾矣』,说宾客已经走了。你看这不就都是《弟子规》上面告诉我们的,「出必告,反必面」,就是这个意思,这都是《周礼》。对父母如此,对君主也是如此,对领导都要这样,每做完一件事,不论大小,必复命曰,这个事已办完了,请您放心。

我们继续看下面第四章:

【入公门。鞠躬如也。如不容。立不中门。行不履阈。过位。色。勃如也。足。躩如也。其言似不足者。摄齐升堂。鞠躬如也。屏气似不息者。出。降一等。逞颜色。怡怡如也。没阶。趋进。翼如也。复其位。踧踖如也。】

刚才我们看到那一章是孔子奉诏招待外国贵宾的那个礼仪,这一节就是记录孔子上朝的礼仪。从这些言行动作,我们都能够体会到孔子那种诚敬之心,真是处处恭敬,正像《礼记》「曲礼曰,毋不敬」,这个礼,是敬而已矣。人心中真正有真诚的敬意,他自然礼就做得一点不会缺少。如果缺礼、失礼,那就是心中敬意不够,甚至还没有敬意。所谓诚于中而形于外,你内心是什么样的心,自然就会有什么样的外表行为。孔子这里是『入公门』,「公门」就是君主之门,国君朝廷的门。天子和诸侯的门都有好几重的,这个公门到底是指哪一重,也没有办法考证,我们可以想象入哪一重都是这样,都是那样谨慎恭敬。所以这里讲『鞠躬如也』,入公门的时候,肃然起敬,就像要鞠躬的那个样子,非常谨慎。『如不容』,如就是比喻,好比无处容身了。你看那种戒慎恐惧、谨慎的样子,都是形容给我们,勾勒出来孔子的那种样子。

『立不中门,行不履阈』,中门就是门的当中,一般公门都很大,那我们现在譬如说进政府大楼的门,进一个大的礼堂的门,门比较大,我们不要立在当中。有时候门可能有好几个,中间应该是大的门,两边还有小的侧门,孔子往往是从侧门入。如果你到寺院里面就比较能够看到,你看寺庙的大雄宝殿,这个门它分三部分,中间那个是比较宽的大门,两边有一个侧门,我们都应该从侧门进,因为中门是什么?中门是住持走的,那是大德、尊者他们通行的地方。过去朝廷的门也是这样,天子或者国君从这通行,为人臣的应该避开立在中门,这是表示恭敬天子和国君,恭敬主事者、领导人。

阈就是门坎,或者叫门限,在传统的房屋我们都看到会有门坎,你看最明显的,寺院的那些建筑,每一个殿都有个门坎,门坎还挺高的。古时候的门坎一般都是用木头做的,一条横木,就是隔开屋里和屋外,所以这叫内外之限,叫门限,我们入门的时候不应该踩在门坎上面走。你看寺庙的门坎那么高,那个大殿门坎那么高,你一踩起来,好像比佛都高了,这个太不恭敬,应该跨过去,就是不履阈,《弟子规》上讲的「不践阈」,不踩上面。一方面表示自己恭敬,要谦虚,不敢踩在门坎上面,另外一个方面,也是怕门坎被踩脏了。雪公《常礼举要》里面都有写到很多这些细节的礼仪,我们都可以参考。

下面讲『过位,色、勃如也,足、躩如也,其言似不足者』。「过位」就是指经过君主的空位,我们想可能是朝廷有好几洞门,每一个门可能要过一个位。当夫子经过君主的空位的时候,虽然君主不在那个位置上,但是孔老夫子经过的时候,脸色,刚才已经讲过了,「色、勃如也」,就是勃然变为肃敬,脚步这是「足、躩如也」,也就加快,加快两步,就是不敢懈怠、不敢拖拉,走快两步经过君主的位置。这个地方也不是说话的场所,所以「其言似不足者」,就是真有必要说话的时候,都是尽量的节俭,好像这话都没说完就赶快离开了,「其言似不足者」这样的意思。所以虽然君主不在,都好像君主在的样子。你看看,夫子对于君主的那种忠敬之心,我们就可以看到。在宗庙里面祭祖、祭神也是这样的,所谓「祭神如神在」。

下面是讲他升堂了,就是走上朝廷去面见君主的时候,『摄齐升堂』,这个是念齐(音资)字,不是念齐(音其)字,这个齐就是古人的衣裳在下段有一个边缘,因为古时候人穿的衣服都是比较长的袍子,像裙子一样拖在地上,因为要上台阶,有长袍、长裙就不方便,容易绊倒,这一绊倒就很失威仪。所以「摄齐升堂」就是要把自己的长袍边缘提起来,把下面的边缘提起来,叫摄齐。升堂,走上台阶拾级而上,非常的肃敬,『鞠躬如也』就是表示非常的严肃恭敬,就是好像要鞠躬的样子。我们可以想象,就是像上楼梯,身体稍微往前倾,一步一步踩得稳稳的。『屏气似不息者』,就是把呼吸屏起来,收起来,好像不能呼吸一样,就是提上一口气走上台阶。大家可以从这个动作当中,我们就能够体会到夫子当时那种庄敬,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学习的,从这些走路、动作里面学那一分恭敬心,这是上殿去见君主。

公事办完了,要下殿了。『出』就是出来了,『降一等』,见了君主回来之后,出来下殿,也要下台阶,「降一等」就是走下第一台阶,这个时候『逞颜色,怡怡如也』。「逞颜色」就是面色开始舒展一点,没那么严肃了,刚才见君主的时候是非常严肃、非常恭敬,现在是稍微放松一点了,「怡怡然」就是放松的样子,有点缓和了。『没阶』,没阶就是台阶一步一步的往下走,走到最后,走到底了,踩到了平地上。『趋进,翼如也』,踩到平地上,这时候已经离开君主很远了,步履就可以快起来了,「趋」就是走路可以快一点了,刚离开的时候不能快,叫「进必趋,退必迟」,退得慢慢退,不能一阵风似的就跑走了,那让君主就很生气了,你是不是好不容易完事了,赶紧就跑掉,不想见我?让他生烦恼。退得慢慢退,退到很远的时候,才加快脚步。这个时候因为已经离开了朝廷,走路比较轻快了,「翼如也」,就好像有点小小的飞翔的状态,走得很轻盈。

『复其位,踧踖如也』,这个「复其位」就是刚才讲到的,我们刚才看到孔子上朝的时候,会经过君主的那个位置,现在下朝同样还是要经过那个地方,「踧踖如也」,再经过那个地方,还是那样的恭敬,又是像刚才讲到的,「过位,色、勃如也,足、躩如也,其言似不足者」,脸色勃然生起了肃敬,脚步又加快,好像说话都不敢说,就好像君主在一样。「踧踖如也」,刚才我们看到第二小节,也是恭敬的样子。这一章是记录孔老夫子上朝的礼容。

我们再看第五章,下面一章:

【执圭。鞠躬如也。如不胜。上如揖。下如授。勃如战色。足蹜蹜如有循。享礼。有容色。私觌。愉愉如也。】

这一章是记录孔老夫子出使外国时候的礼容,去外国,代表国君出使。『执圭』,圭是一种玉,很名贵的玉。国君一般派使臣到外国出访,这是正式的出访,往往会授予使臣圭玉,这种玉是做为信物,这个玉在就代表国君在。出访到那个国家,那个国家国君看到这种玉,他也知道你是真的代表国君来的,这是一种信物。孔子出使外国的时候,在去行聘问礼的时候,聘问礼是到了外国,把这个玉呈上给对方的国君请他看。这个时候,你看看他表现得也是非常的谨慎,『鞠躬如也』。鞠躬就是很谨慎的样子,像要鞠躬的样子,《弟子规》上讲「揖深圆,拜恭敬」,人即使没有鞠躬,但是已经表现出要鞠躬那时候的心态,那种谨慎恭敬的样子。『如不胜』,这是说孔子捧着这块玉,要呈上给对方的国君,非常的谨慎恭敬,好像捧不起这块玉的样子。玉是很轻,双手捧着都好像捧不起来,这个「不胜」就是好像你都力量支持不住那个样子。下面说到,『上如揖,下如授』,这个「上如揖」,是升堂去面见对方君主,把这个玉交给对方,叫授玉,授给他看。如揖就是恭敬像作揖那样子。

根据蕅益大师的解释,「上如揖,下如授」,是「上阶如揖,身微俯也」,就是他先要上堂见君主,上台阶,跟刚才上台阶一样,像鞠躬作揖那个样子,身体微微前俯,也是这样把自己的长袍边缘提起来,屏气稳重的走上台阶。下如授,「下阶如授,身稍直也」,这是蕅益大师的解释,就是下台阶的时候,已经礼成,把公事办完了,下台阶「如授」,身体就可以稍直一点,授是给人东西,身体可以直一点了,不用向前微俯。这是形容他的仪容。这是蕅益大师的解释。

雪公却是引刘宝楠先生,清朝的大儒,刘宝楠又是引郑康成的批注说到,「下如授」是讲到下堂的时候,就好像在授玉的时候,就跟你上堂授玉的时候那样不敢忘礼,那个谨慎的心态就好像刚才上堂把这个玉呈给君主,就是授玉那个时候的心态是一样。『勃如战色』,这个「勃如战色」,根据日本竹添光鸿他的解释,竹添光鸿他是在日本幕府时期,也就是我们中国的清朝末年时期,他是一位著名的汉学家,他有注过《论语》,有注过《左氏春秋》,还有注过《毛诗》,三个批注。竹添光鸿他在《论语会笺》里面,就是他批注《论语》的那部书里面说,他以为「战阵之色,表示敬慎」,就好像打仗一样,打仗当然是非常的敬慎恐惧,唯恐自己有马虎,有犯错误、犯过失,当时是非常关键的时刻,所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马虎,这是战色。有的先儒说,战色是恐惧、战栗的那个战,孔子应该是勇者无惧,他不会有恐惧,所以战色应该是表敬慎更为好,这是雪公的见解。

下面又说到,『足蹜蹜如有循』,这个足是脚,脚步,蹜蹜就是走路的时候很小的步履,左脚和右脚就好像相互相接起来,就是小步急行,脚跟着地,不提起来,然后就这样子一步一步往前走,小步走,这是「蹜蹜如有循」,如有循就是像循着一条直线走,那样非常的庄谨。下面说『享礼』,享字就是献的意思,就是献礼,这是代表本国的国君向对方国君献礼。行完献礼之后,『有容色』,容色非常的庄严,这叫有容色。这个容,根据古注讲,有「身容、手容、足容」,就是全身,不仅是容貌,全身都是显得那样庄严,因为这是代表国君,代表自己的国家。

下面又说到『私觌』,这是已经完成了使命,出使的任务完成了,向对方也献了礼,该谈的事也谈完了,回到自己居住的寓所,往往现在都有使馆,回到自己的寓所。「私觌」,觌就是见的意思,私觌就是私下里跟人家约见,『愉愉如也』。按照正式的礼仪,臣子出去外国是不能跟人私交的,当然这个私觌肯定不是跟外国私交,一定是什么?是受国君允许的,这是在允许的范围之内,跟人家相见,「愉愉如也」,就是非常轻松、非常愉快,因为这不是代表国君了,不是代表正式,是私下的,譬如说朋友见见面,在国家允许的范围之内,他的礼仪、仪容就非常的轻松。这是讲到孔子在外国出使,他的礼仪。

我们继续看下面一章,这下面一章是讲孔老夫子怎么穿着,圣人真的是什么都很讲究威仪,穿衣吃饭,样样都符合礼,都有规矩,不会乱。我们这些人没有学过礼的,那是什么?吃也不知该怎么吃,穿也不懂怎么穿,进退应对那就更不符合礼仪了,所以一定要学习。下面这一章讲到:

【君子不以绀緅饰。红紫不以为亵服。当暑。袗絺绤。必表而出之。缁衣羔裘。素衣麑裘。黄衣狐裘。亵裘长。短右袂。必有寝衣。长一身有半。狐貉之厚以居。去丧。无所不佩。非帷裳。必杀之。羔裘玄冠。不以吊。吉月。必朝服而朝。】

这个需要对一些字词进行破释,否则很多字可能我们都不认识。这个『君子不以绀緅饰』,君子就是讲孔子,实际上这也不光是专指孔子,按照礼,就一个符合礼的人,他都是这样来穿着的,这是指《周礼》。绀和緅都是颜色,绀,根据《雪公讲要》,「绀是深青而含赤色」,赤是红色,就是深青红色。「緅是深青而带微黑」,有点黑色的,这两个都是红的、黑的,这种颜色都属于所谓的祭服,就是祭祀用的。这个饰,「绀緅饰」,饰就是衣服的领口和袖口上的边缘,在古衣上面都绣着一个边,袖口、领口都有边,这叫饰。孔子穿的衣服,这里讲「不用绀緅二色饰边」,这个边缘不用这两种颜色,「因为绀饰是齐祭之服,緅饰是丧祭之服」,是祭服才会用这两种颜色来镶边的。这是根据《雪公讲要》,他也是引用孔安国的批注。

下面又讲到,『红紫不以为亵服』,这个亵服是内衣,也可以通指私居日常穿的衣服,家居的便服。这个亵服,孔子不用红色和紫色。为什么?根据古注讲,「皇疏朱注都以为红紫不是正色」,《皇疏》是皇侃,南北朝的大儒,他有个《论语义疏》,《朱注》就是朱子的《四书集注》,他们都这样以为,说红色、紫色不叫正色,按照古礼,这不是正色。「红紫不以为亵服」的意思就是,「亵服尚且不衣,正服当然不用红紫」,就是连内衣、连私居的衣服,我们都不要用红色、紫色,因为这不是正色,正服,正式的,譬如说上朝的服装那更不能用红色、紫色。孔子也曾说,「恶紫之夺朱也」,所以不用。恶是厌恶,紫色夺去了朱色,朱色是鲜红色。所以,他既然有这个话,可见得孔子对于红色、紫色都并不以为然,大概这也是一种古制。但凡穿衣、吃饭,夫子都循礼,绝不违犯礼,这是讲到颜色的取舍。

底下讲冬夏春秋,这是四季该怎么穿衣了。『当暑』就是正当暑天,『袗絺绤』,这个「袗」字作单字讲,就是单独的穿什么?穿「絺绤」。这个絺绤,实际上就是葛所做的布料,比较的薄,比较的凉快,暑天要穿凉快的衣服。这个絺就是细葛做的衣服,这个绤就是粗的葛做的衣服,这是用这些葛布做的单衣。『必表而出之』,根据孔安国的意思,这「表而出之」,就是穿在外面再加一个上衣,表就是穿在外面,表而出之。「刘宝楠举御览引郑注说」,这是雪公引刘宝楠的,刘宝楠举出《御览》里面的这部书又引郑康成的批注,这一个引一个,说到,「表即是表衣」,出就是出门,表衣就是外衣,出门的时候穿的。根据雪公的《讲要》当中说的,表衣就是指裼衣,就是指我们现在看到像我们恩师有时候夏天穿一个坎肩似的,很薄很薄的一个没有袖的那种,穿在外面,套在外面的那种衣服,那叫裼衣,套在葛衣外面,就是再穿一个坎肩,北方人说坎肩,没有袖的,就是无袖的外衣,所以叫表衣,表而出之。

雪公又讲到,「古人穿衣,先穿亲身的内衣,次加外衣」,有一件外衣,在夏天外衣就是刚才讲的葛布做的衣服,凉快。这层外衣,春秋叫袷褶,袷褶就是双层的外衣,跟我们现在讲的风衣,风衣往往是双层的,外面一层,里面还有一层里子,这个叫袷衣。夏天叫絺绤,这就是刚才讲的,比较凉快的葛布做的衣服。「冬天是裘」,裘就是皮衣,「又次加裼衣」,这个裼衣就是刚才讲的没有袖的褂子,套在外面,叫裼衣。「又次加礼服」,然后再穿上你正式的礼服,你上朝的时候穿朝服,祭祀的时候穿祭服,这是教我们这样穿衣服。又说到,「此处表衣,与下文缁衣素衣黄衣,都指的是裼衣」,下文讲到缁衣,缁是黑色的,素是白色的,黄是黄色的,不同颜色,不同的时候,不同的场合穿着,这都是裼衣,穿在外面。在家里穿就不需要穿裼衣,出门的时候就要加上外面这层,叫裼衣,就是无袖的外衣,所以叫「必表而出之」。

底下又讲,『缁衣羔裘,素衣麑裘,黄衣狐裘』,这个三种材料做的三种衣服,裘是皮衣,所谓「缁衣羔裘」,因为「羔裘是黑毛羊皮,与黑色的缁衣相称」,所以叫缁衣羔裘。「素衣麑裘」,「麑裘是小鹿皮,毛色近白」,白色的,「与素衣相称」。这是讲到外面的裼衣应该套在皮衣外面,冬天的时候加一个裼衣,加的裼衣的颜色要相称,不对称就又不好看了。狐裘是黄毛狐皮,与黄色的相称,所以穿狐裘的时候也套黄色的裼衣,或者叫表衣。根据「《皇疏》说,缁衣羔裘是诸侯视朝的衣服」,上朝的时候穿比较浅黑色的朝服。「诸侯视朝与群臣同服」,诸侯和群臣穿着衣服是相同的,颜色相同,「孔子是鲁臣,所以也穿此服朝君」,去朝见君主。「国家如有凶荒,国君穿素服」,群臣随之也穿素服,「孔子是鲁臣,也穿素服」,这个素服就是麑裘,比较白的。在年终的时候,「举行蜡祭报功」,蜡祭是年终的时候祭百谷神,祭农神、祭百谷,这叫蜡祭。「象物色黄落,鲁君穿黄衣狐裘,孔子为臣,助蜡祭,也随君穿黄衣狐裘」。年终的时候蜡祭祭祀百谷,谷物是黄色的,我们也穿黄色,孔子为鲁君助祭,做为助祭的臣子,所以跟君主穿的衣服颜色相同。这是讲到这三种颜色的衣服。

下面经文上讲,『亵裘长,短右袂』,亵裘是家常便服,做得比较长,就可以保暖,所以叫「亵裘长」。「孔注」,就是孔安国批注,「短右袂,是右手的袖子较短」,这个家居的衣服,左右手的袖子不一样长,右手袖子比较短,便于做事,劳务比较方便,这都是古时候的衣服。底下又讲『必有寝衣』,这个寝,其实睡眠的时候,寝衣是睡眠时候的被子,它不是衣服,这个小卧被长度是一身又半,就是大概一点五倍,身长一点五倍。这样睡眠的时候因为被子比较长,可以折起来,折成一个被窝,睡也比较舒服,不会透风。有的古注,包括朱熹朱子他的批注,说这个寝衣就是睡衣,这个睡衣如果是一身又半,那太长了,这个不太合理。所以蕅益大师在批注里面讲的,这个寝衣就是被子,雪公讲的和蕅益大师的是一致的。雪公也是引汉儒的批注,这不应该是睡觉时候的睡衣,要不然就太可笑了。

好,我们继续看下文,『狐貉之厚以居。去丧,无所不佩。非帷裳,必杀之。羔裘玄冠,不以吊。吉月,必朝服而朝。』这个「狐貉」就是狐皮和貉皮,貉跟狐狸有点相似,牠的皮比狐狸还更加名贵。古时候富贵家穿的是狐貉的皮衣,这很保暖,又轻又保暖。「狐貉之厚」,厚的是暖和的,那部分用来做坐垫。我们坐在椅子上,它有一个小垫子,用这些皮做的,当然这是接待贵宾才用的,这是接待贵宾。所以狐貉之厚,皮很厚的那一部分用来做坐垫,这个「居」就是座位的意思,放在座位上。

「去丧,无所不佩」,这个去就是除去,就是除了在服丧期间不能佩戴这些玉、这些饰物之外,在服丧期满,不服丧的时候,就叫去丧,「无所不佩」,就是什么都可以戴了。古人身上都戴着一些饰物,装饰品,这些装饰品往往都有表法的意思。男子戴得最多的是玉,这代表什么?我们要像玉石那样,玉洁冰清,要有高尚的品格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,有这种意思。所以按照《礼记玉藻篇》上面说,「君子无故,玉不去身,君子于玉比德焉。」所以君子都要佩戴玉,没有理由,没有特定的理由,譬如说服丧期间就不佩玉了。不是这些原因,那我们的玉是不能离开身,常常佩戴着它是提醒自己,「君子于玉来比德」,我们的德行要像玉一样,要完好无瑕。

《礼记》上面也讲到「孔子佩象环」,这个象就是象牙,象牙上面有纹理,这就表示什么?表示文章,文章是自己的德行、自己的学问,可以表现出来的,所以象牙是白的,这是名贵的,佩着象牙,表示自己要有文章,你的德行、你的学问拿得出手,让我们能看得上,就是这个意思。环就是圆环,表示我们的德行、我们的学问是循环无有穷尽,要日日新,不能够自满。还有,「凡带必有佩玉,唯丧否」,我们所戴的这些饰物,必定有佩玉,有玉石,除了在服丧期间外,这都是《礼记》上讲的古礼。所以,这是讲到「去丧,无所不佩」。

「非帷裳,必杀之」,非帷裳,这个字念裳(音常),帷裳这两个字合在一起讲,就是我们看到古代的人上朝的时候,或者祭祀的时候穿的礼服。非帷裳就是指除了这些礼服以外,其它的衣服,必杀之,这个杀字,有的现在音都念杀(音沙),古音是念杀(音晒),什么意思?就是衣服缝合的那个缝合口,那个叫杀。根据王肃的批注,刚才讲到的三国时代的经学家,他批注说,「衣必有杀缝,唯帷裳无杀也。」所有的衣服都要有一个缝口,只有天衣无缝,天人穿的衣服是没有缝口,那我们看,这衣服都有缝合的地方,这是一般的衣服。但是除了礼服以外,礼服你不能见到那个缝口,也就是在做礼服的时候,那个裁缝要特别的细致,真正要做到像天衣无缝那样,这是按照古礼。皇侃的《注疏》里面也讲,「杀谓缝之也」,就是缝口。

这里说明夫子在衣服穿着方面,都非常讲究古制,遵礼而行,真正是一丝不茍。儒家也讲究三千威仪,对于这么一点点细致的东西都能一丝不茍,我们可想而知,对大的那些行为、大的这些礼仪,那孔子更加严谨的遵守。所以我们要复兴圣贤教育,从这里我们体会,不能够忽略小事、小节。我们从这里看到很多的细节,当然现在可能不适用了,过去的礼服我们现在也不穿了,衣服也变了,颜色现在也都你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,大红大紫随你便了。但是现在问题是从经文当中,我们要体会它的精神所在,是告诉我们于小节处都不可忽略,你有这样的一种存心,你才能够真正恢复圣教,所谓「勿以善小而不为,勿以恶小而为之」。

儒家讲的礼,佛家讲的戒,讲的威仪、讲律仪,都是一样。佛家讲律仪也讲不少,特别是出家人的礼仪,你看刚出家的沙弥就要守十戒、二十四门威仪,那个威仪已经相当细致了。莲池大师有辑录了《沙弥律仪要略》,弘赞律师,这是清朝弘赞律师他对于莲池大师的《沙弥律仪要略》做了一个《增注》,批注,注得很详细。我们恩师讲要落实四个根,这《沙弥律仪要略增注》是我们最好的教材。我们过去在二00八年,在中国安徽庐江华严讲堂,跟十多位法师在一起,我们也认真学习了《沙弥律仪要略增注》。蕅益大师他也有一个《沙弥律仪》,他是在莲池大师辑录的《沙弥律仪》基础上,对于有一些莲池大师疏忽的地方,进行了删补修正。蕅益大师他是律师,他深入律藏将近三十年,他律藏读过好几遍,从头到尾读,他还摘录了好像好多卷的律藏经文。很多人把蕅益大师也称为律师,他对戒律研究很深,他所编辑的《沙弥律仪》,我们也应该拿来做为参考,他的比莲池大师更短一点,更精简。

沙弥戒,戒和仪是两个不同的,戒是戒律,仪是威仪。沙弥戒基础上,出家人还要有比丘戒、菩萨戒。比丘戒有二百五十条,菩萨戒一般是用《梵网经菩萨心地戒品》十重、四十八轻戒,这里头戒律、威仪相当的多,真正要学习,深入学习把它记住都不容易,你每一条都做到,那是很不简单。在家的居士也受菩萨戒,他是受《优婆塞戒经》里面的六重、二十八轻戒。恩师老人家让我受了一个在家菩萨戒,说你得讲佛经,你要受个菩萨戒,搭个缦衣上台讲佛经,这样更庄严。这里二十八戒,这是六重、二十八轻,蕅益大师也有个批注。对于《梵网经》的十重、四十八轻,蕅益大师也有批注,《梵网经》不仅有批注,还有五重玄义,就是概要。如果想深入戒仪的同学,这些都是很好的参考教材。

佛门是讲「以戒为师」,佛当年去世之前,告诉阿难尊者,佛在世的时候,大家以佛为师;佛不在世的时候,要以戒为师。这个戒,最核心的就是佛所制定的戒律,那个是什么?佛他的行为,你把佛的行为记录下来,那就叫戒律。因为什么?圣人证得自性了,他性德自然流露,全都是最正确的、最完美的。我们凡人因为没证得自性,迷失了自性,所以要向圣人学习,先效法他的行为,所以把他的行为记录下来,做为我们自己的戒律。佛自己本身他需不需要这些戒律规范自己?不需要,他已经做到了,自然流露就是这样,只是后人弟子们把他的行为记录下来,称为戒律。就像你看「乡党第十」这一篇里面,弟子把孔子的这些行为记录下来,这就是礼。证得自性了,成圣人了,还需不需要这些礼仪规范?他不需要,但是他自自然然都合乎这礼,无不中礼,只是这些礼用来规范后人、规范初学的。我们没成圣人,必须按照规矩来学,先学得有那个样子,学像了,像久了,就是了,这是学戒、学礼的目的。所以学儒离不开学礼,学佛离不开学戒,没有礼就没有儒,没有戒也就没有佛了。这是谈到学礼的那个精神、意义。

底下我们接着讲,「羔裘玄冠,不以吊」,吊是吊丧的时候,孔子不穿着羔裘,羔裘是羊皮做的皮衣。玄冠,玄是黑色,羔裘那个颜色也是黑色的,不穿着这些黑色的衣服来吊丧。为什么?根据《孔注》,就是孔安国的批注,「丧主素,吉主玄,吉凶异服。」孔安国讲,做丧事的时候要素,是用素色,就是白的,浅颜色,不能用大黑大红这些颜色,这些黑的、红的是吉色,所以吉主玄。吉和凶要异服,吉事的时候,婚礼这是吉,婚礼穿的服装就不能跟丧礼穿的服装一样,这异服。

现在确实,大家因为没学礼,也没有礼了,往往婚礼穿的颜色是古时候丧礼穿的颜色,你看婚纱都是白的,这个就是没办法。因为什么?历朝历代建立政权,首先第一个事情制礼作乐,先要制定一套人们的行为规范,大家依循着这个礼,这样大家就有规矩,不会乱来了。像周公当时制定的《周礼》,都是这个意思。礼的形式,当然是可以改变,你要规定说白色是主吉的,黑色主凶的,也可以,你只要规定下来,大家就依循这个来做。但是你没有规定,那人民百姓无所适从,所以你喜欢用什么礼就什么礼。像丧礼,有的是披麻戴孝,那是用古制;有的是穿的衣服上戴条黑边,扎一个黑带子,那是跟外国礼,就是说现在没有一套正式的礼,所以只好随便你怎么用。所以我们很希望国家对这个方面重视,夫子非常讲究礼治,以礼治国,以德治国,这个比以法治国就更为的优胜。

夫子曾经讲过,「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格」,人民百姓他懂得道德,能守着道德,你引导用道德来引导,用道德来教育他,用礼来规范他,人民百姓就自己懂得什么是羞耻,自己就归于正,这比法治、用政治的手腕来统治人民要好。如果是「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」,用政治手段来引导、来统治,用刑法来规范,这是法治,确实治理得好,可以使人民百姓不敢犯罪。但是他免了罪,可是他无耻,他不知道什么是该做,什么不该做,什么是有道德的,什么没道德,这就没有耻心了,往往你法律一有漏洞他就钻。所以礼治对法治而言,礼治更为好,应该把法治做为礼治的一个辅助,就对了。所以,国家制定一套完整的,人民群众方方面面都可以遵循的礼,非常重要!

根据刘宝楠先生说的,「依旧礼,始死,吊者可用羔裘玄冠,然夫子于心未安,所以不用」。刘宝楠他找到了古礼,这是大儒,治学都非常严谨,力求是每一句都有出处。「羔裘玄冠,不以吊」,按照古礼,它没有规定,说你穿羊皮的皮衣、戴着黑色的帽子就不能去吊丧,没有这样规定,吊丧的人也可以用这种服装。孔子为什么不用?这是因为夫子他心非常细腻,在吊丧的时候,不忍心穿着吉服,羔裘玄冠是属于吉色,吊丧的时候他觉得穿这种颜色的服装于心不安,所以他不用这种颜色。在这些方面,这是属于礼的形式,是可以改变的。礼的精神、礼的实质和内涵,那不能改变。

礼的实质是什么?是德行、是恭敬,这个不能改。但是这些颜色的选择,衣服怎么穿,这些形式上可以改变,夫子在这里他等于给我们设立了新的一种礼。古礼虽然没有,但是他这样做,后后胜于前前,他这样做确实又比过去古礼更为好,更能表达他对于丧者、对于死者那种敬意。所以对于制礼的人,制作礼法,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,可以参考。我们制的礼一定是更适合现代人,而且在精神上更能体现出来,后后胜于前前。但是保留它的精神不变,精神就是一个字,敬而已矣。《孝经》上讲的,「礼者,敬而已矣」,敬人、敬事、敬物、敬祖先、敬鬼神、敬天地,毋不敬。

底下又说,「吉月,必朝服而朝」。这个吉月有不同的说法,根据孔安国批注,「吉月为月朔」,月朔就是一个月初一。也有的说,吉月是正月,就是一年的第一个月。《雪公讲要》里面讲吉月,他就干脆讲成正月的第一天,就是元旦,大年初一。孔子因为在鲁国曾经出仕,做过官,在元旦的时候朝服而朝。在元旦的时候,他穿着朝服,这是礼服,去朝贺,给人拜年,这是朝服而朝,这个非常符合情理。这一章我们就学到这里,这个是专门讲孔老夫子怎么穿着的,无处不合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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