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钟茂森: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(第九十六集) 内容: 尊敬的诸位仁者,大家好! 大家请坐。 我们继续来学习《论语》,请看「子路第十三」,第十四章:【冉子退朝。 子曰。 何晏也。 对曰。 有政。 子曰。 其事也。 如有政。 虽不吾以。 吾其与闻之。】这一章是孔子的弟子冉求,也是冉有,跟他老师的一个对话,这里头也很有味道。 『冉子退朝』,冉有,后面冉字加个子,这是对他的尊称,当时他是鲁国大夫季氏的家臣。 我们知道季氏是在鲁国专权,把持朝政,基本上国家大事都经过他才能决定,所以孔子对季氏专权很不满,这是严重的违礼行为,真叫君不君、臣不臣,国君没有国君的地位,臣子太霸道。 「冉子退朝」,根据东汉郑康成的批注说,他实际上不是从鲁君那里回来,他是从季氏家回来。 他到季氏家做家臣,从他家回来,他自己以为是在办公事。 实际上在季氏家只能叫私朝,不是公朝,他家私事,公事应该到鲁国国君那个朝廷上面去谈论的,所以孔子在这实际上也是教化他。 孔子见冉有回来比较晚,于是就问他,『何晏也』,这个晏就是晚的意思,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? 冉有就回答,『对曰:有政』,这个政是政事,他说我是因为办政事,所以回来得比较晚。 结果孔子立刻就抓住机会来教训他。 『子曰:其事也』。 你说的是政吗? 不是政,只能叫事。 根据《刘氏正义》引郑康成的批注,《刘氏正义》是清儒刘宝楠《论语正义》,他引郑康成的批注说,「君之教令为政,臣之教令为事」,所以政和事,这是不一样的。 鲁国国君的教令,那才能叫做政。 你这季氏家大夫的教令,那只能叫事,不能叫政。 所以孔子在这纠正他,你不要搞错概念,这一搞错,一字之差,是相差很远的。 所以底下孔子说,『如有政,虽不吾以,吾其与闻之』。 当时孔子年纪也比较老了,在鲁国他是国老,他没有去做大夫,但是国君对他也是很尊重。 因为他是圣贤,名气也很大,智慧又高,阅历又广,所以举国上下都尊重孔子。 所以「虽不吾以」,就是国君虽然没有用我,这个以当作用字讲,但是他说我属于国家的老人,还是会参与听闻政事,我没听到有什么政事,证明你的不是政事,你这是大夫家的家事。 这是孔子把政和事辨别清楚,这叫做正名定分。 我们讲名不正则言不顺,言不顺则事不成,事不成则礼乐不兴、刑罚不中、民无所措手足,这个关系很重大。 所以要做一件事情之前,首先要正名。 就像佛教到底是什么? 我们的老恩师,你看这几十年来,不断的为佛教正名,名不正则言不顺,它不是宗教,是教育。 这是真的,近几百年来还没听过有谁这样清楚的给佛教下定义,老恩师真正正名了。 过去人都知道这是教育,现在都把它误认为宗教,这个得辨别清楚。 宗教是崇奉神明的,教育是来学习宇宙人生真相,学习真理的。 佛法是师道,是教育。 在教育当中,我们知道老师第一大,不是搞盲目崇拜。 我们老恩师给我们做示现,他出家以后,还继续跟随李炳南老先生学习。 我们现在讲《论语》,就是用李炳南老居士的《论语讲要》,他是通儒通佛的大德。 我们恩师跟他老人家学习,也向他顶礼三拜,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出了家,就高人一等。 这是师道,师里面老师第一大。 这就是什么? 用身教再加上用言教,把佛教就定名了,这是崇尚教育。 只有把它当作教育,我们才能真正学到东西。 如果你把它当作宗教,用宗教的情感去接受它,那很难成就。 那种情感是情执、执着,佛法就是教你断执着的。 所以我们恩师把佛教一定名,很多人学入门就快了,包括我自己在内。 我自从接触佛教,一直都在听老恩师的经教,听了也都将近二十年,就是把这个当作一门教育来学,它是一门学问,让我们断烦恼、出三界、成佛道,圆满的认识宇宙人生真相。 这学起来就不会有任何心理的障碍。 所以,孔子非常重视正名的工作。 在《论语》,就在这一篇,前面也有这么一章,第三章子路问他,卫君要请你为政,你会怎么办? 孔子也说先要正其名。 我们再看雪公,就是雪庐老人,李炳南老先生,他的《论语讲要》里面,他引「竹氏会笺」,这是一个日本人写的《论语会笺》,说「冉子所议实是国政,不是家事」。 因为他是季氏宰,季氏当然他专权,他议的当然也是国政,不会是家事,所以冉有其实也是没说错。 只是议国政的地点不对,不应该在季氏家里头,应该在鲁君朝廷上,所以「有政亦是据实而对」,所以冉有本身他没有大错误。 「但季氏专于鲁政,不议于公朝」,这是错,是错在谁? 错在季氏。 但是孔子他讲话很厚道,明在批评自己的弟子冉有,实际上暗暗的就是批评季氏,批评他僭礼。 所以鲁国的政事,他不议于公朝,鲁国的朝廷之上,「而独与家臣谋于私室」,在他自己家里面去谋划,「则虽政亦事也」。 孔子在这实际上就是在批评这种违礼的行为,这点我们也应该学习,讲话点到即止。 对自己的学生,就可以公开批评。 对于大夫只能是点到即止,毕竟关系不同。 如果讲得太明,这就是引起对方的怨恨。 但是不讲也不行,别人会以为这样做就是对的,不知道这是违礼。 所以你看孔子言语的艺术,进退有度,这都是我们要学的。 做人就是学着如何进退应对,如何待人处事接物能够圆融,圆融又不失方正。 不能说圆融了,我就不讲原则,那不行。 孔子这又方正,又圆融,内方外圆,心中方正、正直,外面处事很圆融,圣人。 像冉有这样的,他是圆融有余,方正不足。 还有另外有些弟子,像子路,这是属于方正有余,圆融不足。 子路他最后死于非命,就是因为太刚直。 这些都是什么? 因为跟圣人还是有这样的差距,因此就不能圆满。 所以我们学《论语》,就从这方方面面去体会圣人要怎么做,自己要学习。 我们再看蕅益大师对这一章有个批注,这是蕅益大师《四书解》里面的《论语点睛》,他的批注很精辟,言简意赅。 证明你看,蕅益大师是净土宗第九祖,他来批注《论语》,也说明学佛人要以儒和道为基础。 大师什么时候注《论语》的? 他四十九岁那年。 大师活到五十七岁,就往生了,寿命并不长,四十九岁算是他的晚年,很成熟了。 他先批注《阿弥陀经》之后,在同年注《四书解》。 《阿弥陀经要解》我们都晓得,印光大师誉为「古佛再来为《阿弥陀经》批注,也不能超过其上」,所以蕅益大师四十九岁那年,已经有古佛的水平了。 他再批注《论语》,换句话说古佛批注《论语》也超过不了其上,那我们来认真学习。 他是贯通儒佛,也给我们做示现。 现在我自己跟着老恩师学习,这「四书」是老恩师让我讲的,让我讲当然就是让我深入学习,在这先打基础。 没有基础,一下想入大乘佛法,这很难,很难成就。 那我们看《蕅益解》,「卓吾曰:一字不肯假借,如此」,这是引用李卓吾先生的话。 李卓吾先生是明朝一位大儒,他有一本《四书评》这本书,蕅益大师引李卓吾先生的很多。 他这里讲,「一字不肯假借」,这个一字,就是一个政字、一个事字。 冉有说他是在为政,去季氏家谈的是政事,政。 孔子说,这不是政,这是事,政应该是在公朝之上,你在季氏家私下里谈的,只能叫事。 一字不肯假借,证明他原则性极高。 讲求原则,这叫戒律。 儒佛都讲求规矩,讲求原则。 儒重视礼,一字要是错了,这就违礼。 一般人对这个就不在乎,小小的,算了。 不行! 你看圣人,连小小的礼都不能错。 佛家讲戒律也是一样,不能说大戒不犯就行了,小小戒就算了。 不行! 你要问佛,佛也是一字不肯假借,一点细微的都不能放过。 圣人是怎么成的? 就是从细微处成就的。 如果细微的都在忽略,说老实话,那个大礼、大戒也很难守得住,这肯定的。 所以为什么我们老恩师现在这么强调我们扎根,你学儒也好、学道也好、学佛也好,都得扎根。 儒释道三个根,儒的根是《弟子规》,《弟子规》是小小小小的戒,很小的礼节,童蒙就得学的了。 可是我们现在大人都未必做得到,见到人不知道如何行礼,不知道如何讲话,不知道怎么进退应对。 咱们学习圣贤教育,首先得把礼学到,不学这个礼,无以立,孔子讲的,就是你在社会上立不起来,人家不会看得起你。 你基本做人都不懂,怎么可能看得起你? 当然是无以立了。 所以我们与其是抱怨别人好像看不起我、不尊重我,君子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,想想肯定是自己有问题,怎们能抱怨外面的境界? 外面的境界都没有错,错的是自己。 佛法里讲得就清楚,外面境界全是心现识变的,你心变出来的。 境由心造,境随心转。 你是什么心,就自然感召什么样的境界。 你见到的什么人,那都是你的境界,人事环境、物质环境都在内。 古德讲到「愚人除境不除心,至人除心不除境」。 愚人是什么? 没有智慧的人。 没有智慧的人,老在境界上去挑剔,这个人对我不好,这个环境不适合我了,挑的是环境的毛病,没有挑自己心的毛病,不知道境由心造,这是愚人。 至人(智慧的人),他除心不除境,他只在自己心地上下功夫,知道外面境界有不圆满的地方,肯定是我心里面有欠缺,我德行不够,「德未修,感未至也」。 你没有好的感应,那是因为德不够。 你能这样想,这是智慧。 所以反过头来好好的在根上下功夫,扎根。 先学《弟子规》,把《弟子规》做到。 《弟子规》做到之后,你会有什么样的感应? 一切人跟你相处,都会生欢喜心,都觉得你这个人有礼貌,通达人情,大家喜欢跟你交往,对你就敬佩,这是你学《弟子规》的效验。 所以检查自己有没有做到,就光看自己有时候看不清,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。 那你怎么看? 通过外面的环境来看自己,外面环境是像镜子一样,镜子照自己照得很清楚,你自己看看不到自己。 你能看到你自己鼻子上有什么? 你还得看镜子,那对照镜子看到鼻子上是有个黑点,还是没有。 我们照镜子看到鼻子上有黑点,不能埋怨那个镜子不好,哪是镜子不好? 自己鼻子上有黑点,你就把黑点擦掉就完了。 你埋怨它有啥用? 你埋怨它,你看到对方也在埋怨你。 照镜子,不就是你对它怎么样,它也对你怎么样吗? 所以反观内省,外面境界是用来照镜子的。 这是古德讲的,以人为镜,可以知得失。 谁的得失? 我自己的得失。 你得从别人对我什么反应的态度上,来了解自己的得失,你不能埋怨他对我不好。 他对我不好,正是反映我自己有问题,我要感谢他,这是我的好老师。 学《弟子规》,这样学得有效用。 我过去也尽犯这毛病,常人都喜欢把责任推给对方,一有什么冲突,马上说别人错。 现在学圣贤之教,慢慢就懂得,其实别人就是没有错,只是自己错。 如果还要埋怨别人,那是错上加错。 这是学《弟子规》。 紧接着,你《弟子规》落实了,你就要再落实《感应篇》。 《感应篇》是讲因果,道家的根,又提升一步,第二层了。 明了因果,你要知道凡是言语造作、起心动念,必有因果。 一个念头都有因果,所以念头不能随便打。 你对照一下《太上感应篇》看,这将近二百条都是戒律。 戒什么? 戒心的。 《弟子规》是帮你修身的,《感应篇》帮你修心。 《大学》里讲的诚意、正心,然后才能修身。 诚意、正心,最好的教材就是《太上感应篇》,天天改。 我们协会这里有三个根的功过格,我们拿回去就在功过格上对照,每天细细的读,一条一条的检点。 我哪一条做得不够,犯了,打个叉,第二天不能再让它打叉,要改。 一周做一页,它那个功过格是以一周为单位,七天。 七天之后,做个小结,我七天当中犯哪条是最多的,你知道那是最重的毛病在那里。 从这个最重的毛病上来改,先从重的习气下手。 就好像是生病,全身都是病,你先治哪一个? 肯定是先治最重的那个,那个会要命的,先治。 《感应篇》真正这样用功来学,三个月,你那个效验就很显著。 会出现什么效验? 第一个,你感觉到你的念头观照力明显增强,念头一起,你就能知道。 过去是混混沌沌,一天到晚都不知道自己想什么,就像作梦一样。 现在很清楚,头脑很清醒,念头一动立刻觉察。 一觉察你就能判断出,这个是好的念头,还是坏的念头,符不符合《感应篇》。 如果不符合,要立即放下。 功夫用久了,你会感觉到业障消除。 业障消除有几个表现,第一个,你身体明显好转。 原来的身体多病,体力比较弱,不能耐劳,现在能耐劳,体力增强,精神好了,头脑清醒了,这些都是明显好转的表现。 第二个,你感觉到做什么事都很顺,过去好像总是有很多障碍,现在障碍都好像自然而然没有了。 另外你做的梦,不会有恶梦,那都是美梦。 做完梦起来,还甜丝丝的,挺好,这一觉睡得特别的安宁,一起来精神就非常的充足、充沛。 这都是好的效验。 业障重的人,他正好相反,感觉做什么事都不顺,人家都来障碍我,我对人家好,别人都对我不好;身体常常有毛病,严重的,身上还有不好闻的味道;做的梦,也是恶梦多;这都是业障深重的表现。 《了凡四训》里面就讲得很多,大家看一看,这也是对照,从果上对照。 如果有这些,立刻得振作,赶紧努力去扎根改过。 你《弟子规》、《感应篇》都落实了,然后你修《十善业道》,就顺理成章,很容易做到。 十条纲要,展开来就是《弟子规》和《感应篇》。 《十善业道》,最重要的是心地纯净纯善,不容毫分不善间杂,就修这个功夫。 念头全都是纯善的,或者就是纯净,纯净是不起念头。 有事来了,你念头一动全是善,没有恶。 你看俞净意公遇到灶神之后,发心改过,真干,就三年时间他就达到这个境界。 什么境界? 静则一念不生,动则万善相随。 人家干了三年,这三个根,真的都圆满,都落实。 那他能做到,我们也能做到,有什么不能? 只要自己真肯干,世上无难事,只怕有心人,你有这个心要真正落实,你也能三年落实。 然后三个根扎好了,你再选择一门深入,长时熏修,你就成就了。 为什么? 你戒律已经有基础,这些都是根本戒。 儒家讲的根本的礼,根本的戒,都在这三个根里。 剩下的,你就是好学就行了。 这好学也是重要,孔子曾经讲过,「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如丘者焉,不如丘之好学也」。 孔子为什么能成圣人? 第一个,他要有根,德行的根;第二个,他是好学,好学就是一门深入,长时熏修。 根在哪? 孔子用忠信来代表。 他说十室之邑,这十户人家所在的小区,邑就是小县城,比县城还要小,就是小区,十户人家里头,肯定能找到在德行上跟孔子一样的人。 德行是指忠信,孝悌忠信礼义廉耻,这都属于根,能找到有孔子那么稳固的根的人。 那个是二千五百年前,孔子那个年代,现在恐怕找不到,现在不要说十室之邑,我看万室之邑,也不容易找。 我们现在就得先扎根,扎什么根? 忠信之根。 你要做到忠信如丘者,丘是孔子的名字,你这个德行的根跟孔子的根是一样的,那你就有可能成为像孔子一样的圣人。 光有根还不行,还得好学。 光有根,不如孔子之好学,也不能成为孔子。 那个好学是什么? 一门深入,长时熏修。 这长时,至少十年,在一部经上面下功夫。 在一部经上开悟,你才广学多闻,这都属于好学的内容。 好学,先是一门,一门通了,然后「法门无量誓愿学」,那你就能够成就圣人。 在佛法里的圣人,就是佛,「佛道无上誓愿成」。 那佛道怎么成? 你首先要发愿,愿度一切众生,「众生无边誓愿度」,然后你一门深入。 你先扎根,再一门深入,那是帮你断烦恼,「烦恼无尽誓愿度」。 断了烦恼之后,就是你开悟了,你才法门无量誓愿学,那叫圣人无常师,到处都是学习,然后就是佛道无上誓愿成。 你看四弘誓愿,这是循序渐进的。 所以孔子他从跟冉有的对话里面,就能看出,孔子对小小的礼,都做到一丝不苟,这给我们显示很深的意义。 你要学圣学贤,就得从这小小戒开始。 好,我们再看下面第十五章:【定公问。 一言而可以兴邦。 有诸。 孔子对曰。 言不可以若是。 其几也。 人之言曰。 为君难。 为臣不易。 如知为君之难也。 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。 曰。 一言而丧邦。 有诸。 孔子对曰。 言不可以若是。 其几也。 人之言曰。 予无乐乎为君。 唯其言而莫予违也。 如其善而莫之违也。 不亦善乎。 如不善而莫之违也。 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。】这一段比较长一点。 『定公』就是鲁定公,鲁国的国君,常常向孔子请教问题。 在这里他来请教,他问的是一个成语,『一言而可以兴邦』,这是一句古成语。 鲁定公就有点怀疑,一句话就能够有这么大的功用吗? 可以兴邦? 所以他来问:『有诸?』这个诸,就是之于的和音,有之于? 就是有这个道理吗? 有这么大的功用吗? 就这意思。 『孔子对曰』,孔子就回答鲁定公,『言不可以若是,其几也』。 这个言就是话,讲话,就是这一句成语所说的,一言可以兴邦,这一句话就能够兴邦,那恐怕还不能够这样说。 因为一句话就能把国家兴起来,大概不能这样做。 可是「其几也」,这个几当近字讲,就是近似。 就是虽然我们不能说一言可以兴邦,但是你要说一句有用的话、有道理的话,那是可以跟兴邦接近。 孔子说得也很客观,底下他举一个例子。 『人之言曰』,人,就是举这么一个人,不定哪个人,有人说,『为君难,为臣不易。』为君,这就是指做国君,做国君你当然得要办理国家大事,这是很难做到的,就是很难为。 为臣也不易,为臣也是参与办理国家大事,也不容易。 这是一句话,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。 底下说,『如知为君之难也』,如果这个为君者,这个领导人,深知为君之难,做领导是很不容易做。 他知道这个事,他就会很慎重,会一丝不苟,这句话对他就管用了。 这等于提醒他,知道既然很不容易做,那我真得要全副心力、一丝不苟的来做好。 『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』,这不就等于说这句话,「为君难,为臣不易」这句话,就等于一言接近于兴邦了吗? 这当国君的真懂得要慎重,那国家也就能兴起来。 这是举这么个例子来说,这都是在劝鲁定公。 你看孔子善教,别人一问他,他马上就抓住机会教育,教导鲁定公,而且教得很有艺术性,都是在提醒他。 因为孔子对鲁定公来讲,鲁定公是君他是臣,所以他对鲁定公讲话的方式,不能像对冉有那个方式,不能像对弟子一样,当然说得很委婉。 下面定公又问,『一言而丧邦,有诸』。 这是反过来,讲一句话就能够让一个国家灭亡,有这个道理吗? 孔子回答的意思也是相同的,『孔子对曰:言不可以若是』,就是不能这样说。 但是『其几也』,这也就能接近了。 底下又举例说,『人之言曰:予无乐乎为君,唯其言而莫予违也』,这是有这么一个人讲这一句话,这个话的意思就是说,我,予就是我,「无乐乎为君,唯其言而莫予违也」,就是我唯一的乐趣在于哪? 就在于别人听我讲话,都不敢违背。 「莫予违」,就是不敢违背我。 「唯其言」,就是我的话。 大家对我的话是唯令是从,不敢违抗,所以这使我觉得当国君很有乐趣。 如果有人说这个话,这是孔子举个例子,那么会是如何? 孔子下面就加以辨别,『如其善而莫之违也,不亦善乎』,就是别人都不敢违背我的话,那我的话如果是善,其就是我的话,国君的话,国君的话如果是善的话,是正确的话,那当然别人不敢违背,「莫之违」,别人不敢违背,这当然是善,「不亦善乎」。 反过来,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』,如果我讲的话是不善的,别人也不敢违背,那『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』,那这个结果,可能就会要亡国了。 很多的那种暴君,刚愎自用的君主,别人都不敢违背他,最后他就亡国了。 这是孔子举出这么一个例子,说明一言而丧邦。 这个话虽然不是说就这一句话就能把国家灭掉,但是也接近。 讲这话都是提醒鲁定公,做为一个国君,做为一个领导人,要知其难,知道为政之难,所以要用敬慎的心来对待自己的工作。 而且要去骄纳谏,不能骄慢,不能自以为是,要懂得采纳别人的意见。 这当然不光是为政者,任何一个人都如此,纳谏者有福。 如果一个人不肯纳谏,不肯听从别人的建议,别人给你建议,你就拒绝,人家给你讲一次你拒绝了,别人不会再给你讲第二次了,那你就失去改过自新的机会了。 你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误,所以自己的恶是愈积愈多而不自知,积小恶为大恶。 恶不积不足以败身,到自己身败名裂的时候,那后悔都来不及。 所以我们老恩师常常提醒我们,年轻人不能够太早冒头,太早就出名不是好事。 为什么? 你出了名,人家不敢跟你说真话,见到你有毛病也就不敢说,真的,那就很危险了。 你想想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 肯定有过失,可能你比别人稍微好一点,别人帮你推出来。 推出来之后,你可千万不要以为自己真了不起,觉得好像别人都不如我,目空一切,那就是堕落。 骄慢的心一起来,立刻堕落。 所以孔子讲,「如有周公之才之美,使骄且吝,其余不足观也已」。 周公是孔子最佩服的人,圣人。 你有像周公那样的才美,才华,可是你要是骄傲、要是吝啬,这就不用再看了,那一定会失败,自古以来这种人太多了。 当然周公这样的人,他绝对不会骄傲。 你看记载中说,周公是「一沐三握发,一饭三吐哺」。 他在洗头的时候,有人来找他,头还没洗完,把头发一卷,立刻出去见客,毫不怠慢。 见完客之后,回来继续洗发,还没洗完,又来了客人,又把发一卷,又出去。 三次如是,叫一沐(一次沐浴)三握发。 你看人家,一点傲慢心都没有。 吃饭,一次吃饭,见到有人来跟他讲话,立刻把嘴里的饭吐出来,跟人家说话,接待人;说完之后,饭还没吃完,继续吃,又有人来,又吐出来,一饭三吐哺。 周公这圣人,你看那种谦德,所以谦受益,满招损。 为什么我们会障碍这么多? 为什么我们事事不如意? 自己真的得反省。 月亮到盈月的时候,它都得亏。 一个月只有一天是满月的,不能老满月。 水盈了,它得溢出来。 天地鬼神也都嫉恨那些骄傲自大的人,那人也更是讨厌骄傲自大的人,所以真的要去骄纳谏。 现在我真的是愈来愈感觉到,有人给我们提出批评意见,是自己最大的福报,所以请大家多给我批评,哪怕是狠狠的批评、指责,我都欢喜接受。 我妈就是对我经常狠狠批评,我是比较习惯于被狠狠批评的。 从小到大基本上跟妈妈在一起,差不多一、二天就被狠批一顿,所以非常习惯。 现在有点不习惯,妈妈不在旁边了,没人狠狠批评我,大概许多毛病习气自己都见不到。 我妈就常常提醒我,世上有人狠狠批评你的,那是你真的得感谢,那是你的老师。 你说这世上有谁肯跟你狠狠批评? 除了父母以外,就是你的老师会这么做。 那个老师还真正爱护你的老师,他才这么做。 一般人他不敢这么做,怕得罪你,你会记恨在心,何苦来? 犯不上跟你结怨。 所以你看看孔子在这里,就这样暗示鲁定公。 鲁定公就不是做得很好,孔子在这都是点他,点也只能委婉的点,因为他是国君,高高在上。 你这福报大,要是说重一点,你受不了,责怪起来,那何苦来? 所以你看孔子对他都是讲得很柔和,提醒他去骄纳谏。 我们再看蕅益大师批注,「四个几字一样看,皆是容易之意。 传曰:几者,动之微,知几其神。 可以参看」。 蕅益大师在这里给我们画龙点睛,这一大段文点出四个几字。 这四个几字,你看前面讲到的,「言不可以若是,其几也」,这是一个;「如知为君之难也,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」,这第二个几字;第三个也是讲「言不可以若是,其几也」;第四个几,「如不善而莫之违也,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」。 四个几字,都是讲容易。 如果这一句话我们没落实,可能很容易就会丧邦,亡身辱国,这都是提醒他。 底下引「传曰」,这个传是孔子所注的《易经o系辞传》。 孔子对《易经》注了十传,这是一个传。 「几者,动之微,知几其神」。 这里实际上是两段,第一段是「几者,动之微」这一章,蕅益大师让我们结合「系辞传」里面讲的一起参看。 《易经o系辞传》里面讲,「几者,动之微」,这个几是微动,很细微的一动,这叫几。 往往吉凶祸福,最初的那个预兆都是很微细的。 这个动,实际上最初的动,是心动。 善念一起的时候,还没有发出来,还没有表现在言行上,这叫几,这个念头就招感福报,善的果报是福。 如果这一个念头是恶,招感的是祸患。 《太上感应篇》上讲得好,「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。 善恶之报,如影随形」。 人的吉凶祸福,最初就是起于一念。 刚刚动念头的时候,如果自己不发觉,这个念头是恶念,让它还相续,让它扩大,让它发动,造业了,那大祸就会跟随而来。 所以孔子这里提醒鲁定公,一言几近于兴邦,也几近于丧邦。 这一言,实际上就是讲几微。 一言如是,一念? 也如是。 假如这个国君想着我自己很伟大,我所做的决定全是正确的,你们都得听我的,虽然他没说出来,只有这么个念头,这个念头也注定他会失败。 所以,祸福也是起于几微。 「系辞传」这一段话都很好,我们把它提出来,跟大家来学习。 「几者,动之微」,下面说,「吉之先见者也」,吉凶的吉,福报,先见就是征兆,福报它有征兆,征兆是几微。 「几者去无入有,理而无形,不可以名寻,不可以形睹者也」。 这个几就是动,动包括动作,包括话语,也包括心动,身口意的这一动。 初动之时,还没有很大的一个形象表现出来。 这是什么? 「去无入有」,这就是讲,去就是离开,离开无,入了有。 道家讲,有生于无。 这吉凶祸福,这是有,果报是有,这有生于无。 无是什么? 原来念头没动,心没动的时候,是无。 这一动,就开始有了。 这一有,就是离开无,入有了。 这个几,就是讲有无之间,极其微细的动开始的时候,这叫动之微。 在《菩萨处胎经》里面,释迦牟尼佛跟弥勒菩萨有这么个对话。 佛问一念有「几念几相识也」,我们的念头动了,我们觉察到这念头动,实际上是很粗的念头,这个念头里面,它有很多细念,细念就是振动,有几个细微的振动? 有几个相? 一振动,就会有相出来,这就是去无入有,有生于无。 这个有就是形象发生,有形象,有几个相出生,这是物质世界。 还有几识,识是精神世界。 这就问得很深,他知道物质世界、精神世界都是由振动产生的,这跟现在量子力学理论里面讲的就一样。 你看量子科学家,他们都说这世上根本没有物质,物质怎么产生的? 物质是从最微细的量子产生的,量子就是振动。 什么振动? 意识的振动,那就是念。 有念就发生振动,一有振动就产生电子、夸克这些基本粒子,然后组合成原子、分子,然后就组成这些我们所见到的物质,乃至整个宇宙万物。 这是振动,最初是振动,这叫几,动之微。 所以最初是无形,没有任何的念头,你一动就产生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。 那弥勒菩萨说,「举手弹指之顷」,这一弹指,有「三十二亿百千念,念念成形,形皆有识」。 这速度太快了。 你看一弹指,弹得快的,一秒钟弹四五下。 一弹指之间,有三十二亿百千念,百千是十万,就是三百二十万亿个念头。 这念头是振动,就是这里讲的几微。 念念都成形,这一振动就产生物质世界,这就是量子力学里面讲的,物质世界是这么产生的。 有物质世界,必定有精神世界,有见闻觉知,有受想行识,这是精神世界,这叫形皆有识。 几微它就从无到有,就产生了。 这因为最初的振动太微细,一般人没有感受,所以找不到它,叫「不可以名寻,不可以形睹者也」,不可以用名字去寻找它,不可以在形上去看到它。 这是弥勒菩萨刚才讲到那段话之后,接着就说「念极微细,不可执持」,这个念是指那个振动,振动太微细,不可以执持,就是这里「系辞传」上讲的「不可以名寻,不可以形睹者也」。 道家《道德经》里面也是这样讲,「视之不足见,听之不足闻」,就是讲这样的境界。 「唯神也不疾而速,感而遂通」,这是「系辞传」上面说的,「故能朗然玄昭,鉴于未形也」。 这个「唯神也不疾而速」,这种神,实际上就是讲我们的念头,念头太快。 不疾是什么? 它好像没有什么动作,可是它已经快速的产生了。 弥勒菩萨讲的,一弹指三百二十万亿个念头。 「感而遂通」,有念就是感,通就是应。 应是什么? 境界现前。 你有什么样的念头,他就有什么样的境界,这叫感而遂通。 所以你起一个善念,哪怕那个念头极微细,那个境界都是善,这叫因果。 因果讲到微细处,是这个一念因果。 如果念头恶,自私自利起来,立刻你的境界也变恶,都是感而遂通。 「故能朗然玄昭,鉴于未形也。」这是什么? 真正有功夫的人,圣人,朗然,他是观照得非常清楚,对自己起什么念头,非常清楚,善念就保持,恶念立刻放下,这叫鉴。 鉴,就像照镜子一样,那个镜子把自己的面貌,有些什么样的问题能够照出来,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。 那这个镜子,是你的自性宝镜。 自性本来空寂,无形无相,但是它有见闻觉知,它很清楚,寂而常照,照而常寂。 只要中间一起念头,立刻观照得很清楚。 圣人的能耐在于,念头一起立刻放下。 「鉴于未行」,未行就是他这个念头还没形成果报。 「才动即觉,觉之即无」,就没有了,他就不会有恶果。 恶果是因为什么? 恶念相续而产生了现象,就是恶果。 所以圣人用功,都是在这细微处。 所以你看孔子,前面一章我们看到,一个字都不能够苟同,都不能苟且,这是小小戒都那么注意。 不要以为这小小戒可以不守,那叫几微。 你一个念头,如果不马上收拾干净,让它相续不断,它也形成果报,更何况说犯了那个小小戒? 因此「系辞传」下面又说,「合抱之木,起于毫末」。 合抱的树木很大,一个人抱不过来,要几个人一起合抱。 这么大的树,最初也是起于毫末,一个小种子,那就是几微。 「吉凶之彰,始于微兆」。 吉凶祸福,这是看得很清楚,这叫彰,彰显出来。 彰显出来这个果报,最初就是微兆,微细的那个兆头。 「故为吉之先见也」,这是《易经》里面劝我们趋吉避凶。 我们都希望得到吉祥,吉祥不是你去《易经》算卦就能算出来,那是什么? 帮助你看,帮助你反省,帮助你检点改过。 从哪反省检点? 就从自己几微念头处来反省改过,能够断恶修善,你就是趋吉避凶。 所以古人讲的,「易为君子谋,趋吉避凶」,《易经》为君子来谋划,给君子来做参考。 君子是什么? 断恶修善,趋吉避凶。 吉凶是善恶的果报。 你要趋吉避凶,必须在因上来断、来改,这是学《易经》,要这么学法,你才是学到正道上。 就拿《易经》来算算卦,那个都是皮毛,《易经》是帮助圣人改过自新的。 所以孔子讲,他说「加我数年,五十以学易,可以无大过矣」。 孔子读《易经》的时候,他都希望老天再给多我五年或者十年,我能够学《易经》,可以没有大过失。 证明什么? 学《易经》是用来改过的,不是用来给人家算算卦那么简单。 当然算卦是什么? 就从几微处看你的果报。 为什么它灵? 诚则灵。 当我们去摇卦的时候,要集中心力,我这念头是什么念头,念头一碰撞,它出了个卦象,就反映你那个念头。 其实那个卦象所预卜的吉凶祸福,就是预卜你这个念头所感召的吉凶祸福,你感而遂通。 像尧舜禹那个大禹,有一次少数民族夷狄给他献酒,这酒很甘美,禹喝了一口,感觉到这酒真甜美,立刻就起了个念头,我这个念是贪念,然后他说了一句话,说后世必有因为这个酒而亡国者。 你看看,圣人就从这些几微,一点点的那种预兆,就能够预卜将来,这个酒不是好事,所以他就戒酒。 他的话说得没错,你看夏商周三代,禹之后,就变成家天下;禹之前,尧舜禹是禅让,那是大同之治。 夏商周就是家天下,世袭了。 夏朝最后一个皇帝夏桀,商朝最后一个皇帝纣王,西周最后一个皇帝周幽王,全是因为酒和色,贪念,最后亡国,这禹就说对了。 你看圣人就是这样从几微处看吉凶。 在《左传》上面都记载得很多,古时候的人都懂这个道理,就看一个人的言动,你这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,就能预卜你的吉凶祸福,而且一点不错。 为什么? 吉凶都有征兆。 这个征兆,就是你现在造的什么业,身口意造什么业,有智慧的人就看得很清楚,瞒不过他们的。 所以「知几其神」,蕅益大师这里又讲到,「知几其神」,这也是「系辞传」上的。 吉凶祸福怎么去预卜? 心要静,要寂静,你就能看到念头在动,不仅能观照出自己的念头,也能观照出别人的念头。 从哪些方面来判断? 就从他的表相,你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,哪怕一个眼神,一个细微的动作,马上就知道。 圣人有这个能耐,为什么? 他观照力强,知几如神,其神就是跟神会合,就像神一样。 我们讲说这人有神通,他心通,他心通怎么来的? 他平时修行功力到了,内心自己能够观照得很好,他也就能观照别人,同一个理。 这是什么? 至诚心就有这个感通力。 《中庸》上讲的,「至诚如神」,就是这个道理。 至诚是什么? 你心已经很清净,平时念头不动,所以刚刚起一点念头,你能照得清清楚楚,逃不过他的眼睛。 好,我们这一章就讲到这,下面看第十六章:【叶公问政。 子曰。 近者说。 远者来。】这个『叶公』,这个字念摄,不念业。 它原来是一个小国,叶是小国,后来就归属于楚国,由叶公来治理,所以叶公是楚国的大夫,叫沈诸梁,字子高。 他向孔子问政,孔子答复他,『近者说,远者来』,这个字念悦,喜悦的那个悦,就跟「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」那个说是一样的,它这个说字,过去就是当悦字,通假。 孔子讲的这个为政之道,讲求什么? 使近者欢悦,远者来归。 近者就是本国人,当时的国都是小国,就像叶也是小国,地方都很小,人口也不多,你首先让本国的人高兴、欢喜。 远者,就是外国的、境外的人,他们也就会来归顺。 孔子从这个果上来讲,那修什么因才有这个果? 当然要修仁政,施行仁政才有这样的一个感召,使人民都欢悦。 《雪公讲要》里面又引「竹氏会笺」说到,这就是前面有提到日本的一位大儒,竹氏,他名叫竹添光鸿,是日本幕府末期的一位汉学家。 他《论语会笺》里面说,「是时楚国数度伐蔡,又与吴争陈,二国近楚苦兵,故夫子言,楚欲为政于天下,自近始。 讽以恤小爱邻之仁也」,这是将孔子说这个话的背景,给我们显示出来。 孔子讲话都是契理契机,不是随便说的。 契理是符合真理,契机就是符合听话那个人的根机,也符合当时的历史背景,所谓切中时弊。 「竹氏会笺」这里讲到的,当时楚国数度伐蔡,楚国是大国,好几次去打蔡国,蔡国是小国,又与吴国争陈国。 陈和蔡都是小国,孔子在陈蔡绝粮,就在那个地方。 孔子准备要去投奔楚国,陈蔡就不让孔子走,知道孔子一到楚国,帮助楚国,那陈蔡两个小国就完了,他们都是想着楚国可能要吞并他们。 当然他们是错解孔子,孔子绝对不会这么做,孔子是只会施行仁政,不会搞攻伐。 孔子在这里是告诉叶公,楚国的大夫,其实就是提醒楚国应该用什么样的政策,要用仁政,不要倚强凌弱。 所以陈蔡两国,小国近楚,就是楚国的临近,邻居。 苦兵,整天受到楚国的兴兵相伐,很苦。 所以夫子讲这个话,说「楚欲为政于天下」,楚国你是大国,你想王天下,这个王是王道,以王道统一天下。 这个王道不是霸道,霸道是倚强凌弱,王道是以仁政、以自己的德行感召四方归属。 所以孔子讲,楚国你想要推行王道,「自近始」,从你最近的来开始做,这是行仁之方。 《论语》里面有讲,叫从近及远,叫由近取譬,就是由近及远。 最近的是什么? 自己本国人民,本国人民先要和谐安定,安和乐利,然后慢慢你的仁政普及到外面,你的邻国都能够感受到你的仁德之风,他就能归顺。 所以孔子在这里讽以,讽就是讽劝,「讽以恤小爱邻」,体恤弱小,怜悯弱小,爱邻,对邻居,这些邻国,我们也要用仁爱之心,不要战争,要和平,和谐相处,要团结,像兄弟一样互相关爱。 《朱子集注》里面,有一句话解释这段,也解释得很好。 「被其泽则悦,闻其风则来。 然必近者悦,而后远者来也」。 「被其泽」,这个被是得到楚国仁德的利益,人民百姓就欢喜。 本国的人民欢喜,那远方的人民纷纷就会来归顺。 「闻其风则来」,这个来也包括邻国。 从哪做起? 肯定从近及远,所以「然必近者悦,而后远者来」,这有个先后顺序,「知所先后,则近道矣」。 这是讲外交,先得团结临近,慢慢扩展,不能够先从最远的开始。 自己本国还没弄好,本国人都怨声载道,跟远方那个国家打好关系,用处不大。 这是知道从根本开始。 最近的是什么? 最近就是我们这一身,所以《大学》里面讲,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,这就是由近及远。 你首先把身体修好,你知礼守信,讲求仁德,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,你就身修好了,然后你就齐家。 身修好了,你自然齐家,你不用刻意。 孔子讲的,「己身正,不令而行;己身不正,虽令不从」。 譬如说,你是一个家的家长,你让你的儿女学《弟子规》,你怎么让他学? 你自己也学,你学你做到了,他也做到。 你要做不到,「己身不正,虽令不从」,你要命令他学,他也不服从,他还逆反:你为什么让我学,你自己不学? 父母教儿女,老师教学生,老板教员工,领导教下属,都是用这个方法。 凡是己身不正,肯定是虽令不从。 所以当发现自己的下属不服从自己的时候,你可不要埋怨他,首先你得找自己的原因,己身正,不令而行,所以由近及远。 你这一家搞好了,家,现在我们讲的家庭也是家,一个团体也是家,你企业也是个家。 老板就是父母,员工就是儿女,老板要爱员工如同父母爱儿女一样,那员工对老板就像对父母一样,感而遂通,员工之间也像朋友手足,这就和谐了,这就齐家了。 齐家了,你这个家做为全社会的榜样,你就能治国,大家纷纷效法你,你做个好榜样。 你看胡小林董事长,他这个北京汇通汇利公司,他这几年的修学之路,他就是用《弟子规》修身。 他改自己的毛病习气,自己改善了,管理公司就很容易。 原来他公司制度一大沓的这些文稿,全都不要了,就用一个一千零八十个字的《弟子规》,做为公司的家规,每个人都学习,最后都学好了。 公司他不用自己操心管理,自然它就上轨道,而且财源滚滚来。 做生意讲求诚信,客户更信任他,不搞坑蒙拐骗,反而得到更多的利益。 然后,他这个成功的范例跟大家一分享,大家都知道,都跟他学习。 我现在听说北京党校,特别专门立一个案例调查,就是研究胡小林现象,成为民营企业家的典范。 你看从修身到齐家,就到治国了。 治国就是和谐社会,从我做起,从我这企业做起,也能和谐社会。 大家都效法他,不就是和谐社会? 最后和谐世界了。 他还常常被邀请出国去分享,马来西亚、印度尼西亚、新加坡,都请他出去讲课,那些企业家们都要学习他,这不是平天下? 都是从近及远,你不从近开始,最近的这个一身开始、一家开始,不可能达到治国平天下。 这是给我们很好的一个例证。 好,我们看下面第十七章:【子夏为莒父宰。 问政。 子曰。 无欲速。 无见小利。 欲速则不达。 见小利则大事不成。】这一番话也是讲得非常经典。 子夏是孔子的学生,他是文学很出名的,相传《论语》子游子夏之作。 子夏当时做莒父这个地方的宰官。 莒父这个不念父,念甫,这是个地名,是鲁国的一个邑。 他做那个邑的宰官,就像县长一样,来问他的老师孔子如何为政。 这一篇里头很多都是问为政的,真的要资政,想要谈治国之道,这一篇里面是很多值得参考的。 子夏向孔子请示,孔子就告诉他,『无欲速』,这是第一条,就是不要求速。 孔子讲这两桩事,一个是「无欲速」,一个是『无见小利』。 「无见小利」就是不要着眼于小利益,要眼光远大,胸怀要宽广。 下面就说了原因,『欲速则不达』,你想要求快,反而很难成就,不达就是不成就。 『见小利则大事不成』,你只把目光就盯在小利上,往往成就不了大事。 为什么? 心量太小了。 大心量的人才能做大事,小心量做不了大事。 什么叫大心量? 他不看小利,看大局,看大方向,这就是大心量,不会目光短浅。 在这里,孔子讲到非常重要的这两条,其实这两条互相是关联的。 人为什么会求速? 现代社会很多人都是这样,讲求所谓效率,贪快,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面,做成一样事情。 欲速这种心,其实是见小利。 他看到小利,他也就不肯这样发长远心了,所以他的行为,那都是短期行为。 你譬如说做企业,如果我们只是见小利,胡小林董事长,他在分享当中就说出这样一个案例。 说他过去经营壁挂炉生意,他卖壁挂炉的时候,他烟囱的管那是属于附件,配件。 因为这些东西很细小,所以客户,就是开发商,买他们的壁挂炉往往没注意到。 开发商开发一个楼盘,这楼盘全部得装他们的壁挂炉,供暖、供热。 结果,当签了合同之后,就发现那个烟囱管不够长,要多接出一块才能够出去,又得多花几十块钱,来接多出去的那一部分烟囱管。 客户就很不高兴,为什么你在签合同的时候没提出来? 胡董这是过去做的事情,他说就是为了赚那几十万。 为什么? 大概,譬如说五千个壁挂炉,如果每个壁挂炉能够多有四十块钱,多接烟囱管,那就是几十万,他就为了要这几十万,令客户非常不满,因为什么? 客户签合同的人,总工程师,他们都要挨批评,会扣奖金,因为他们没注意到这一点,所以关系搞得很紧张。 这见小利,反而最后就丢合同,人家下次不再来找你了。 后来他学《弟子规》,知道这是不对,「凡出言,信为先,诈与妄,奚可焉」,这就是欺诈。 虽然没有明显讲出那个欺诈人的话,但是你该说的不说,那也是欺诈。 他知道之后,让自己的推销的那些经理,一定要把这些细节都说清楚,告诉他:「你这个烟囱管还需要多接一段,多花这些钱」,先告诉他。 结果,反而赢来客户的信任,客户很高兴,钱也赚到了,合同又有了,信誉度又提高了,你看君子乐得作君子,何必要见小利? 见小利,做小人。 做小人,就不能成大事。 这就是很好的典范,想要很快速的拿到合同,更需要你把小利放下。 当然现在胡董他的眼光长远,心量就更大了。 他很多的这些小利都舍掉,也不求速,也不求快。 公司运营,他自己也没那么像以前那样操心,天天在家里读经,按照《弟子规》、《感应篇》、《了凡四训》来自己修持改过。 他把这心放平缓下来,不那么紧张了,不像以前那样盯着盯着那些员工,员工一点小错误就骂,那都是求速的心,现在都放开了。 放开之后,其实生意更好,真的是如此。 这是讲做生意,其实做什么都是如此,做人、做事、求学,都是这样。 你譬如说求学,你要学习圣贤教育,你也不能求速,一有求速的心,说我一定要赶紧完成这些任务。 你譬如说扎根,扎三个根,你也不能用求速的心去扎根。 因为扎根的目的,就是让你的心定下来,你心平气和,你才能容易入。 你有求速的心,那是一种心浮气躁,反而入不进去。 要想真正学有所成,要一门深入,长时熏修。 我们师父讲的,最快的你要用三年来扎根,然后用十年专修,一门上用功,这头尾十三年。 我扎根用了四年,过去的那些还不算。 我是十九岁开始听师父讲经教,今年三十七,头尾总共十八个年头有多。 我是四年前把大学教授工作辞掉,开始跟老恩师全身心投入来学习,我从那开始算,以前的都不算扎根。 以前的是叫做种点善根,只能是这样。 一直到我全身心投入,我自己这样算,到今年,到现在四个年头,我这扎根还没扎完。 你看我现在讲《论语》、学《论语》,讲《老子说百病崇百药》,这是因果,儒和道都是我们的根,都是跟《弟子规》、跟《感应篇》相关的,我还在认真学习。 这四年基本是不间断的学习,光是讲,在台上讲这个课,超过一千三百小时,全是讲扎根教育。 当然,讲是最好的学习。 因为讲,你得认真备课,你努力去学,学了你自然就能改,你印象深。 老恩师给我指定的是《无量寿经》,从现在刚刚开始,要一门深入,也要用十年功夫,才能成就圣贤学问,这叫大事。 大事怎么能够欲速? 怎么能够见小利? 不要羡慕别人,你一下子能够,学了几天,出去就能够讲经说法,法缘殊胜,听众很多,跟你顶礼膜拜,给你供养赞叹。 看到那个名闻利养,一有名闻利养的心,你不可能成大事,那叫小利。 你这个大事,要自己出三界,往生净土,世间没有比这事更大,你要不用大心量看,你要急于求成,很难的,决定不成功。 所以我们很感恩老恩师,给我们这样的谆谆教导,把怎么走这条路讲得那么清楚,只要肯干,老实、听话、真干就一定能成就。 最后蕅益大师批注就一句话,「观心者,亦当以此为箴」。 孔子讲这二句,「无欲速,无见小利」,这是帮助我们观心,我们的心住在哪? 是不是心浮气躁、急于求成? 是不是见小利,贪着这些名闻利养? 如果有,立即把它放下,「当以此为箴」,箴言。 真的可以把它写在我们的案头,做为座右铭。 你要修学成就,这二句是箴言。 好,今天时间到了,我们就讲到此地。 有讲得不妥之处,请诸位大德、仁者多多批评指正。 谢谢大家! 发布时间:2026-07-26 13:03:58 来源:学佛网手机版 链接:https://www.xuefoba.com/11842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