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钟茂森:四书研习报告—论语(第一百二十六集) 内容: 尊敬的诸位仁者,大家好! 大家请坐。 我们继续来学习《论语》,请看「阳货第十七」,第五章:【公山弗扰以费畔。 召。 子欲往。 子路不说。 曰。 末之也已。 何必公山氏之之也。 子曰。 夫召我者。 而岂徒哉。 如有用我者。 吾其为东周乎。】这一段是讲了鲁国曾经发生的一个故事,孔子遇到这种情形所做出的一个行动。 从这个行动中,我们要去体会圣人的存心。 『公山弗扰』是一个人,在鲁国他是季氏家的一个邑宰,在费邑。 『以费畔』,这个「费」不念费,念必,是鲁国当时的一个城邑,就是一个小县城。 根据《左传》的记载,「公山弗扰」当时曾经跟阳虎一起把季桓子给拘留了,他自己(公山弗扰)就在自己的管辖地域里头反叛,这个「畔」就是叛乱那个叛字。 当然具体的事情历史上记载得并不详细,但是《论语》上这段话确实是有出处,就是《左传》上曾经讲过公山弗扰曾经反叛过季氏。 在他反叛的时候,曾经派人来召孔子去为他服务,所以『召』就是来召唤孔子。 孔子『欲往』,孔子竟然要去。 这个行动就令很多的弟子不能理解,因为孔老夫子是提倡君君臣臣、父父子子,提倡孝、忠。 公山弗扰违背、叛乱他的主人,孔老夫子竟然还要去帮助他,确实弟子们不能理解。 孔子「欲往」,当然这个欲往还未往,实际上也没去,但是他是想要去。 子路这个时候沉不住气了,他是一位比较直率的人,所以『子路不说』,这个「说」就是通喜悦的悦字。 不高兴,就发话了,说『末之也已,何必公山氏之之也』。 这个「之」,第二个之是动词,孔安国批注是说,「之,适也」,就是到的意思、往的意思。 这个话意思就是说,「无可之则止,何必公山氏之适」,这是孔安国的批注。 子路就跟老师说,公山弗扰这个人不值得要跟他共事,我们没有地方去就罢了,无可之则止,就是没地方去就算了,何必一定要到公山氏那里? 这就是「末之也已,何必公山氏之之也」的意思。 结果,我们来看孔老夫子的回答,孔子『曰:夫召我者』,「夫」是语气词,他说『召我者,而岂徒哉』。 意思是说,「岂」就是怎么能够,「徒」是徒然,既然有人召我去辅助他,我怎么可能是徒然无功? 底下就说,『如有用我者,吾其为东周乎』。 这个意思根据李炳南老先生的《论语讲要》,是说如果有人要用我,这就像公山弗扰一样,那我就当为周天子而行。 当时是周朝,不过周天子已经没有实权,实权都分散在诸侯国手中。 很多国家(诸侯国)实权也不在君主那里,都分散在大夫手中。 像鲁国,季氏专权。 到那个时候,已经是连大夫都没有权,季氏都没权了,你看阳虎、公山弗扰他们掌握了大权,这都是严重的违礼行为。 孔老夫子一心要改变这种状况,要变乱为治,所以他是要为周天子而行,也就是说,让天下恢复礼治。 这个是心怀天下,要和谐世界。 当然,他有这个心志,必须要有缘、有条件才能够实现这个理想。 所以只要有缘分,孔老夫子一定会紧紧把握这个机会,哪怕是像公山弗扰这样的,所谓是乱臣,孔老夫子尚且都不放弃这种机会。 这个是,从中我们能体会到孔老夫子那种仁爱的存心,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节而去尽心尽力为天下人做一分贡献,真正是古人所谓的「知其不可为而为之」,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,我们要细细的体会。 孔老夫子绝不是为名利而去投靠公山弗扰的,真的是悲天悯人。 在古注上关于这段事情,因为在历史的记载当中没有定论,所以也不知道公山弗扰是何时叛变。 《史记》里头「孔子世家」,认为是鲁定公九年。 根据《左传》记载是定公十二年,而且当时孔老夫子应该是在鲁国做大司寇,那么好像公山弗扰没有理由去召孔老夫子去为他服务。 假如孔老夫子是大司寇,那这个地位比公山弗扰还高,他是大夫,公山弗扰只是家臣。 当然,这种说法不一,也很难考证,我们这里姑且存疑就好,不必去钻牛角尖。 当然古注里面还有关于东周和西周的说法,为什么孔老夫子在这里讲东周不讲西周? 他要为周天子而行,那应该是恢复西周的,最好是文王、武王、周公的那个时候的礼治。 这个蕅益大师的批注当中也有提到,他讲到,「原不说公山决能用我。 卓吾云,言必为西周,不为东周也」。 蕅益大师在这里讲,孔老夫子没有说公山弗扰一定会用我,但是这里却是说「如有用我者,吾其为东周乎」,可能这个用我者不一定是指公山弗扰。 那这个意思好像给我们透露一点点,孔子说这个话,「如有用我者」,到底这个「用我者」是谁? 我们在这里猜,很有可能是鲁君,鲁国国君。 但是当时的情况确实不宜公开,孔老夫子是秘而不说。 可能当时孔老夫子有了一个这样的使命,要去平定内乱。 或者是更有甚者,藉公山弗扰来削弱季氏家族的势力,而让鲁国国君重新掌握实权、恢复礼治。 这个都是我们在这里后人猜猜而已。 但是有一点我们可以肯定,孔老夫子去投靠公山弗扰,绝不是只为公山弗扰个人来服务,他是为全天下服务,他为周天子而服务,这个是可以肯定的。 孔老夫子有这样的智慧和能力,能让公山弗扰或者他回头,或者能够实现孔老夫子让鲁国国君恢复君权的这样一个使命,这就不得而知了。 很可惜孔子没有去成。 当然个中原因我们也没办法考究,历史没有记载。 蕅益大师引了卓吾先生的话,这是李贽,他有一部《四书评》,是明朝人,言必为西周,不为东周也。 「吾其为东周乎」,因为当时东周是乱世。 我们知道西周最后一个天子是周幽王,周幽王因为宠褒姒而乱国,天下大乱。 犬戎叛乱,推翻了西周的政权,被迫迁都,是周平王建立了东周。 东周以后,诸侯渐渐就争权,所以就形成天下的大乱。 到了东周末年,春秋时期,这就很乱了,真的是礼崩乐坏。 此时孔子出世,他自己真是以仁为己任,他有使命感,要在天下恢复周礼,从鲁国做起。 所以当时他是说必为西周,也就是说要让这个天下恢复到西周那个时候的治世,而不再像东周这样的乱世。 这是孔老夫子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大使命。 所以《论语》当中说到,「天将以夫子为木铎」,木铎就是比喻,它是一种金口木舌的钟,能敲得很响。 这木铎就表示孔老夫子的出世能够震醒世人,这是乱世中圣人出现。 所以他把握一切可能把握的机会来帮助世间,这就是仁。 仁不是只讲自己的存心,我现在是为天下人着想,那你要真正做,要做出来,这个仁心才能是真实的。 而在做的当中又能够随缘,一点都不执着,随缘妙用。 妙用就是因为不执着,这就是妙用;如果一执着,这就不能妙用。 你像孔老夫子当时,公山弗扰召他,他就去,这是随缘。 随缘当中他知道,他有把握藉此机会让鲁国恢复礼治,从而影响到整个天下,让天下恢复到礼治。 可是后来不成,不成也只好作罢。 不成还要削尖脑袋去,这就是攀缘。 孔老夫子没有自己的私利,所以既不执着,同时又能够抓住一切机会去帮助天下。 自己是清白的,清者自清,浊自浊,外面的污染染不上你的。 据《雪公讲要》当中有提到,《论语》当中有这么一句话,「子欲居九夷」,九夷这个地方在哪,现在也考据不了,但是在那个时候说的,可能跟公山弗扰有关,是不是在他那个地方,难说。 他要欲往,想要去。 别人说九夷那里是「陋」,陋是那里很不好,风俗很坏。 孔子怎么回答? 说「君子居之,何陋之有」,君子到风俗很恶劣的地方居住,他能够转变这个社会风气,他自行化他,所以何陋之有。 只要心不陋,这个陋是简陋的那个陋,那社会也就不陋了,这是境由心转。 所以圣人他只在改自己心念上下功夫,只是内求,绝不外求。 因为外面的一切境界都是内心的一个反映,会随着你的内心变化而变化,正所谓「境缘无好丑,好丑在于心」。 只要深得义趣,你就能够此生入圣贤之域。 像这种公山弗扰召孔子的事情,《论语》中出现过三次,底下我们还会讲到「佛肸召」,第七章,一会就会讲到,他也是跟公山弗扰一类的人。 之前在第六篇,我们也看到「子见南子」,孔老夫子见南子的这一章。 这三章召孔子的人都是不贤的人,小人,但是孔子都愿意去见他们。 我们把「子见南子」这段也读一读,三章一起合起来看,来体会夫子的存心。 「子见南子,子路不说」,这也是子路不高兴。 南子是卫国的君夫人,当时卫灵公宠爱南子。 南子是个非常淫乱的女子,她把卫灵公迷得神魂颠倒,所以卫灵公对南子是言听计从。 当时在卫国,几乎是所有的这些大臣、大夫都非常敬畏南子,贤臣就敬而远之,像当时有蘧伯玉,这是贤臣,蘧伯玉也是孔老夫子很好的朋友。 还有一些佞臣。 南子见到孔子来投靠卫国,就要召他见面,孔子就见了。 子路也是不理解,为什么夫子这样卑躬屈膝。 这个心理跟公山弗扰和下面讲的佛肸召孔子,这子路的心情是一样的。 当然不是因为怀疑孔子见了南子,有人会非议孔子,说他、南子淫乱,学生们不会有这种怀疑,但是就是不高兴在于孔老夫子竟然这样的卑屈自己,很不能够令弟子们接受。 「夫子矢之曰」,当时他向子路发誓,「予所否者,天厌之! 天厌之!」意思是说,如果我有做到什么不对的地方,这个予所否者,具体是讲,如果我做得不合乎南子的心愿,必会触怒南子。 这个天就是代表南子,根据刘宝楠《正义》的说法,南子就会生起愤怒。 因为当时她是不可一世的,所以孔子也不愿意太固执己见。 不见南子的话,触怒了南子,就影响到他在卫国推行礼治。 所以,你看看孔老夫子为了行道而忍人所不能忍,行人所不能行,甚至对自己的名节也并不在乎。 名节还是小事,天下是大事,为了天下人,自己什么都可以牺牲。 这是圣人的达节。 达是圆满,这种节操不是俗情所能够理解的。 如果不是完全放下自我,办不到。 这个不是小人,就是一般普通人的「言必信,行必果」,而是真正大圣那种随缘妙用,毫无自我。 好,我们再看底下第六章:【子张问仁于孔子。 孔子曰。 能行五者于天下。 为仁矣。 请问之。 曰。 恭。 宽。 信。 敏。 惠。 恭则不侮。 宽则得众。 信则人任焉。 敏则有功。 惠则足以使人。】这章是子张向孔老夫子请问仁的道理,孔子答复说,『能行五事于天下』,就可以称为仁人了。 这五桩事是什么? 子张就继续请问,『请问之』。 夫子回答说,『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』,这是把五桩事情的名称给他讲出来。 下面就分别解释。 第一『恭则不侮』。 「恭」是恭敬人,不被人侮慢,「侮」是欺侮,不侮就是不被侮慢。 邢昺的《注疏》当中就说到,「言己恭以接人,人亦恭以待己,故不见侮慢」。 这就是告诉我们,为人处事都要恭敬,敬人、敬事、敬物。 能够对任何人都恭而有礼,自然人家也就恭敬你,所谓「敬人者人恒敬之,爱人者人恒爱之」。 爱表现在敬,如果连敬人都做不到,怎么可能爱人? 这个恭,你看它是从心的,表示从心上要生起对人的恭敬。 以恭敬的心去对待人,那所做的一切事自然就符合礼,因此叫恭而有礼。 能够这样去待人,别人对我们也是会恭敬,那你就不会被侮慢。 凡是遇到被人欺侮,那都是因为先是自己失掉恭敬心,所以做事各方面不周全。 底下讲『宽则得众』。 「宽」是宽厚,宽厚待人,必定让人觉得非常喜悦,很服你,因此你就得人心,这「得众」。 所以我们待人千万不要吹毛求疵,别人有过错,要以恕道待人,宽恕别人、原谅别人。 谁不会有错误? 看到人家错误就抓住不放,那就会伤害人。 真正君子,「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」,是我自己做得不够,而不能够责备别人。 就譬如说刚才我们这讲义,请同修帮我们打印,忘了送进来,这是我自己大意,没留神检查一遍。 天天都送得很齐,今天丢了两页,没送进来,我们不能够批评别人、责备别人,是自己做得不够,反求诸己。 自己对讲义恭敬心不够,而不是因为别人过失。 下面说『信则人任焉』。 言而有信,这个就能够得到别人的信任。 这个「任」是可以为别人委以你重任,也就是信任的意思;「焉」可以看作之于。 任之于,就是把重任可以委托给你。 「凡出言,信为先」,信近于义,所以出言一定要有诚信,这也是仁。 下面讲『敏则有功』。 「敏」是敏捷,讲做事很敏捷,绝不拖泥带水,雷厉风行,我们讲,不做则已,一做就得做得快捷,效率要高,这样才能够做成功。 如果做事拖拉,往往拖过机会就没有了,所以做事情要敏捷。 不做事的时候,自己非常的悠闲自在,一做事那就集中精力把它做好。 当然做事是以仁做标准,是利他的,不是为利自己。 有的人为自己做事很敏捷,效率很高,但是为别人就拖拉,就不在乎,这也错了,这存心错误,那是自私自利。 所以敏者未必有仁,但是仁者一定会有敏。 这个敏,是为别人做事,为社会大众做事,非常敏捷。 底下『惠则足以使人』。 「惠」是给人以恩惠,对人厚道,这样人必定会感恩图报,就足以使用人了。 往往做事不是一个人能做够得了的,要大家的力量,齐心协力才能做得到。 事情做成功了,我们应该什么样的心态? 功归于人,过归于己,这就是惠,这是厚道的存心。 如果这个事情做成功了,领导奖赏,奖赏都归别人,推功于人,归咎于己,这就是厚道。 别人心里反而对你更加佩服,而且下一次再合作,他会更努力,办事更敏捷,这你就能够得人。 所以这五样,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就是仁的表现。 夫子教我们,自己做到了,要行于天下。 不是说光在自己这一家、一国而已,要天下,把仁道能够推广出去,让人家看到什么是仁。 否则仁只是一个概念,虚无缥缈的,到底什么样子? 你要表演出来。 夫子说了这五条,就是告诉我们表演出来。 你能做到,这就是仁;做不到,光说不管用。 蕅益大师在批注当中说,「要以此五者行于天下,方是仁。 不得舍却天下,而空言存心。 以天下不在心外,而心非肉团故也」。 这是把宇宙人生真相都点出来了。 夫子说这个话,为什么要这么说? 道理很深。 蕅益大师说,要以此五者,就是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,恭敬、宽厚、诚信、敏捷、恩惠,这五样行于天下,这才是仁。 如果是舍了天下而空言存心,一般人学了这些圣贤道理,就讲「我有这存心就行了,不用做的」,这叫执理废事,那就不是仁了。 所以不得舍却天下,而空言存心。 即使是心已了达仁的妙义,还是要去力行,这个功夫才是真实的,境界才不会虚妄。 仁,你看这个字,人字旁一个二,二人,二人代表什么? 一个是我,是自己,一个是我以外的一切人。 人我合成一体,这叫仁。 也就是说我与天下合为一体,这是仁。 所以看到天下有难,那我们一定要帮助,不可以躲到小楼里面说,我现在是修仁道,天下都不管了。 理上是能说得通,说你心仁,天下就归仁了,但是事上你没做到,就不能是理事无碍、事事无碍。 那就变成什么? 变成执空。 我过去就有这个问题,五年前将工作辞掉以后,我就很想去找个地方闭关静修,修我的仁心,等到自己成为圣贤了,然后再出来帮助天下。 但是被老师训斥了一顿,说我这种样子,恐怕天下都已经被灭掉了,你还没修成! 我当时还不太理解,我就向老师请问,「老师不是讲过,这天下跟自己的心是一体的,是一不是二,自己归仁了,天下就归仁了。 那我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心修成仁的境界,那天下不就好了吗?」还是不明白。 结果老恩师给我点了一句,说「那你能够为天下,你能够度众生,你不也是自度吗? 证明你还把自己跟天下分为两截,你还是二,你没有归一」。 归一的人是什么? 绝对不会舍却天下而空言存心,这蕅益大师讲的。 就好像你这身体哪里的部位痛了,你肯定有反应去帮助它。 像你左手被夹伤了,你右手肯定去抚摸它,这是关怀、照顾,这就叫仁。 仁就是一体,右手帮助左手是不讲条件的,立即反应就是帮助它,因为它有难了,它需要帮助,想都不想就做出行动。 如果说这右手自己想,我现在回去闭关修仁,等到我修成功了我再出来帮助你,它会这样做吗? 这样做就叫不仁。 所以中医上有一句话,有一句成语叫麻木不仁,麻木不仁就是说肢体的某一块已经麻木掉了,没感觉了,没感觉就叫不仁。 你看,一体都没感觉,不仁到极处。 我们既然跟天下是一体,你真有这个观念,你看到天下有难,你会不做出反应吗? 你会不去帮助他吗? 不可能的。 除非你是没有这个条件,帮不了。 只要有条件,你肯定帮。 恩师现在让我认真的学习经教,跟大众分享学习心得,这也是帮助大家,也更是帮助自己。 我们帮助天下的做法就是用教学。 你看老恩师今年八十五高龄,尚且是学而不厌、诲人不倦,这就是仁,完全做到了仁。 他不会舍掉天下而自己躲进小楼去闭关。 有没有这样的人? 历史上也有这样的大圣贤,那是没有条件、没有因缘。 因为要讲经说法,要讲究法缘,就是有人听你的,这就有法缘。 没有法缘,那当然只能是躲到深山里面,继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,等到以后法缘成熟再出来。 现在有缘,如果不做,那实际上还是攀缘,攀那个清净的缘,那心里还是有染,染上清净。 所以真正要行仁道,就是那种十足的仁爱,不舍天下、不舍众生,不忍众生苦、不忍圣教衰,这颗不忍之心,就是仁心。 这个心理是动力,推动着我们去努力的学习。 自己要提升自己的境界,然后你才能够更好的帮助别人。 自己境界不够,帮助的效果就有限,所以自己要努力的去修。 修,没别的,就是放下。 放下不是说把事情放下不做了,不是,是心里的妄想分别执着放下。 一般凡人心里牵挂特别多,犹豫、忧虑特别多,但做起事来就拖拖拉拉,甚至畏首畏尾、犹犹豫豫、不能决断,这是凡人。 圣贤君子他们平常心里不牵挂任何事情,心是空的,空寂的,事情一来立刻提起来,将仁做出来。 所以这个道理,后来我终于有一点体会。 所以现在不疲不厌,每天在这讲课。 当然讲课、备课也是一桩辛苦的事情,但是我现在已经感觉到不辛苦了。 不是说我现在备课技术很好了,不用什么时间了,也不是。 花时间还是花得不少,但是心里没有厌倦感、没有疲劳感。 不要想自己,你就不疲劳。 疲劳怎么来的? 你老想自己就疲劳。 我做这么多事情,该歇一会了,该多睡睡了,该去旅游旅游、放松放松了,你这么一想,就是疲劳感。 不想自己,你疲劳感就很小,一天一天,我们向仁的境界迈进。 仁的心,其实就是你的一念之间,完全把自己放下,仁的境界就到来了。 所以夫子曾经说过,「仁远乎哉? 我欲仁,斯仁至矣」。 仁的境界很遥远吗? 不遥远,就是你一念之间,我欲仁,斯仁至矣。 这是孔子讲的心法,你心里念头转过来,不想自己,只想天下,这就是仁,自己没有了。 自己在哪? 自己就是天下,跟天下合为一体,这就是仁。 所以我欲仁,斯仁至矣,就到了,境界就到了。 理上虽然是这样,但事上起修可是要努力,理可顿悟,事须渐修。 夫子在这给我们指出渐修的方法,就是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这五事,要去力行,天天干,把自己的习气毛病都磨掉,你这个真心才能完全现前。 否则只是在理上通,事上不做,那就变成镜中花、水中月,那不真实的。 不真实不要紧,还误以为自己达到境界了,那就麻烦了,那就会讲出大妄语,说自己怎么怎么,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境界,误会了,这是等于入了魔境。 蕅益大师下面说,以天下不在心外,而心非肉团故也。 所以整个天下就在心内,因为一切宇宙万物都是心所变现的。 南宋跟朱熹朱夫子同时代的另外一位大儒叫陆九渊,他曾经讲过,「吾心即是宇宙,宇宙即是吾心」。 他说这个心不是指肉团心,肉团心就是我们这体内的心脏,那个只是人体一个器官,作用并不很大。 蕅益大师在这讲的心是指我们的真心、我们的自性,宇宙天下都是我们真心、自性所变现的,所以称不在心外。 明白了这个道理叫开悟,开悟了,就是认识到仁,知道天下与我一体,就是我的心变现的。 然后要修,那就得要真干,悟后起修,一点一点的把这真心显发出来。 所以你看夫子对颜回讲仁,告诉他「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」。 这是顿悟法,告诉你,你这一天能够克己复礼,你这一天天下都归仁。 为什么? 天下不在你心之外,跟你是一体的。 自己以外没有天下,所以自己归仁,天下就归仁。 所以「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」,这哪是人家的事情? 自己的事情,只是自己分内的事。 因此治国平天下都是分内事,不是别人的事,就是我自己的事。 这段话颜回听明白了,就顿悟了。 悟后起修,孔老夫子就告诉他,怎么修? 「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」,告诉他四勿,佛门称为持戒。 真正你悟明白了心性的道理,做起来从持戒开始。 持戒包括三种,所谓律仪戒、摄善法戒、饶益有情戒。 律仪戒就是凡是恶的、不好的行为都不做,遵守戒律,不犯威仪。 摄善法戒就是凡是善的事情都要去做。 譬如说我们有这个机缘能够弘扬正法,我们要努力去做,你不做,这也是犯戒,犯了摄善法戒。 除非你没有机会,譬如说你不会讲,或者没有讲台,没有这些机会,那可以。 可是有这个机会不去讲,不去利益众生,这就是犯戒。 另外一个,饶益有情戒,有情众生,不光是人,一切的众生我们都要利益他,而且饶益,饶是丰饶,给他们以丰丰富富的利益。 这是持戒,这是讲到非礼勿言、勿动方面的道理。 所以明白了要力行。 我们再看底下第七章:【佛肸召。 子欲往。 子路曰。 昔者。 由也闻诸夫子曰。 亲于其身为不善者。 君子不入也。 佛肸以中牟畔。 子之往也。 如之何。 子曰。 然。 有是言也。 不曰坚乎。 磨而不磷。 不曰白乎。 涅而不缁。 吾岂匏瓜也哉。 焉能系而不食。】先介绍一下历史的背景,这段话当时是因为发生了这么一桩事。 当时春秋有一个晋国,晋国发生了一场内乱。 根据《史记.晋世家》的记载,晋国自晋昭公以后,有六卿日益强大,六个大夫他们的家族日益强大起来。 他们分别是韩、赵、魏、范、中行以及智氏。 后来智伯,这是其中的一家大夫,跟赵、韩、魏三家合力灭了范氏和中行氏,灭了其中两家。 就是四家合起来灭了两家,就把那两家的封地瓜分了。 不久之后,赵、韩、魏这三家又杀了智伯,这剩下的四家其中三家赵、韩、魏又把智伯这家又给灭了,分了他的地。 所以最后晋就分为三家,这就是后来战国时期的赵、韩、魏三国。 当时这所谓的六卿,六个大夫家挟持晋国的君王,互相攻伐异己,各自为政,扩张自己的私家权力,很难辨别哪一家是对、哪一家是错,这个是非是很难有公道的定论。 那么『佛肸』是谁? 「佛肸」这两个字念弼夕,那个字不念佛,念弼。 当时春秋时期还没有佛来,佛教正式传进中国是汉朝,汉明帝永平十年。 佛肸是晋大夫赵简子的邑宰,就是赵家的一个家臣。 根据清儒,清朝的大儒,刘恭冕引《史记.孔子世家》的说法,说到「佛肸为中牟宰」,中牟这个地方当时属于赵简子,他当那个地方的官。 「赵简子攻范、中行,伐中牟。 佛肸畔,使人召孔子」。 赵简子当时因为要攻其它的两家,刚才提到的四大家族灭了其它两家,就是这个范家和中行家,中间要路过中牟这个地方。 结果佛肸就叛变,所以当时就派人想要召孔子来帮助他,这跟公山弗扰有相同的性质。 根据这个话,也有的人说是「以中牟为范、中行邑,佛肸是范、中行之臣」,这也是一种说法。 也就是说佛肸当时很可能也是范家或者是中行家的家臣,不是赵家的家臣。 赵家要打范家和中行家,那他肯定要去抵抗。 但是因为当时赵简子是挟君王以令晋国,晋国当时赵简子是很强大的,那么他以晋君君王的指令来攻打范国和中行,因此《论语》这里就称为佛肸是叛变,实际上也不能说他是叛变。 当时是非都没办法论,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,所以有一句话说「春秋无义战」,所有的当时的战争都是不义的。 还有李炳南老先生的《论语讲要》,又引了翟灏《四书考异》。 翟灏是清朝人,他有一部《四书考异》上也说,「简子(就是赵简子)挟晋侯以攻范、中行」这两家,挟是要挟、挟持,他用晋国国君的名义去攻打范家和中行家。 「佛肸为范、中行家邑宰」,当时佛肸是这两家的家臣,「因简子致伐距之」,距就是拒绝,赵简子要讨伐他们,那当然要抵抗,所以「于晋为畔」。 这就是在名义上好像佛肸就叛变了晋国,因为赵简子是拿到晋国君王的命令的。 「于范、中行犹为义也」,可是佛肸对于范和中行两家还是属于义,就是忠于他的主人的。 所以这个事情就不能够有什么定论,谁是谁非我看都不是,都是非的,都是不义的。 所以如此看来,佛肸也是当时处于这样的一种特殊时期,没办法。 这时候他要请孔老夫子,所以『佛肸召,子欲往』。 夫子也跟公山弗扰召唤他一样,也想要去帮助他。 当然前面《论语》已经讲过了,公山弗扰召他,孔子的心是为了推行周天子之令,心怀天下,不是为某个人的,也不是为某一家,也不是为某一国,是为一个天下。 「子欲往」,子路在这也有不高兴,子路是个直人,所以他不以为然,就说,『子路曰:昔者,由也闻诸夫子曰』,说他从前曾经听过夫子讲过这两句话,什么话? 『亲于其身为不善者,君子不入也』。 这个话就是说,「亲于其身」就是自己亲身,亲身做不善的事情,这样的人,那「君子不入也」,是不到他那里去。 子路认为佛肸叛变晋侯,所以这属于不善不义,为人臣要止于义、止于忠,他是不忠不义,那您为什么还要去他那里? 当然孔子其实也知道佛肸那个时候不能说是叛乱,因为赵简子攻打中牟这个地方,不是出于晋君(晋侯)的旨意,是赵简子挟持他,赵简子已经先是不义了。 子路在这说,『佛肸以中牟叛,子之往也,如之何』。 佛肸现在在中牟这个地方造反,您老人家要去,这是怎么回事? 子路的意思也很明显,责备他的老师。 孔子很坦然的回答,『子曰:然,有是言也』,是的,我有讲过这么一句话,孔子很承认,这没错,但是这个情形还不一样。 底下夫子说,『不曰坚乎,磨而不磷。 不曰白乎,涅而不缁』。 这个「不曰」是孔老夫子反问,就说我之前不也说过这样的话吗? 除了说前面您讲的那个话,「亲于其身为不善者,君子不入也」,但我也还讲过这样的话说「坚乎,磨而不磷」。 坚是很坚固的东西,磷是磨薄了,坚固的东西怎么磨也不会薄,是磨不薄的,这个意思。 「不曰白乎,涅而不缁」,这个涅是用染料染,把它染黑,缁就是黑的意思。 这个话就是说,我不是也说过,真正白净的东西,怎么染也染不黑。 所以孔安国批注里面就讲,「磷,薄也。 涅,可以染皁」。 皁就是肥皂那个皂,把它染黑。 「言至坚者磨之而不薄,至白者染之而不黑。 喻君子虽在浊乱,浊乱不能污」,污是染污。 孔老夫子讲这个话,也是表达自己的心。 在这样的一个乱世当中,君子有着非常坚固的品行,不会受到这个社会时代的染污。 所以真正坚白的东西,是磨不薄、染不黑的,这个比喻自己的心。 底下夫子又说,『吾岂匏瓜也哉,焉能系而不食』。 「匏瓜」,有的批注说是一种老瓜,这个瓜老熟的时候它的皮就很坚硬,把它的瓤给去掉以后,可以用外表这个瓢来做用具。 估计像颜回说的瓢饮,就是用这种瓜瓢来喝水,这是用来做一种用具。 所以这种瓜,匏瓜在生长的时候是系在藤上,不被人摘下来,只是用来做为一种瓢壶的用具。 这是一种说法。 另外雪公也引了《皇疏》讲了又一种说法,说「匏瓜,星名也」,这是天上星星的一个星名,「言人有才智,宜佐时理务,为人所用,岂得如匏瓜系天,而不可食耶」。 这匏瓜是星星,给人看,但是不能食,这个就是说到这个人没有得用。 这种说法也可以,因为意思都是表达出来了。 孔子的意思是说他不能像匏瓜星那样悬在天空而不被人使用,意思说他不愿意做世间无用之人。 夫子想要怎么用? 他想自己的作用是能够帮助天下恢复礼治,这是他的使命,恢复礼乐的教化,这是他的大用,所以只要有这样的机会他就去干。 他是真正像前面讲到的,将仁行于天下。 如果不是一心行道,难免会受到社会的染污。 只有真正像孔子那样的,心已经是到了坚白无染的境界,所以他有这个能力去改造世界。 也正是因为他在不断的改造世界的同时,使到他的德行、他的学问更加坚不可摧。 当然佛肸召他去,最后结果他还是没去成,也是因为有原因,这个原因历史上记载得也就不多,反正就是没有办法考证了,就是缘不成熟。 蕅益大师的批注就说,「磨得磷的,便非真坚。 涅得缁的,便非真白。 匏瓜,用为浮囊,而不用作食器,只是一偏之用。 圣人无用,无所不用。 故云吾岂匏瓜,乃显无可无不可,犹如太虚空然,不可唤作一物耳。 非是要与人作食器也。 若作食器,纵使瑚琏,亦可磷可缁矣」。 这个评论确实非常的到位。 说磨得磷的,便非真坚,能够磨得薄的那个东西就不是真正的坚固、坚硬;如果是染得黑的就不叫真白,真正坚白的,它是不可动摇的。 这是比喻我们的品性,要去经受过考验,你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 没有经受过考验,怎么可能断定是真实的? 好像我们的仁义之心,那要经过种种的考试,到最后可以断定这是真实的,真坚真白。 孔子实际上在这里给我们做示现,他老人家是真坚真白,而还要去锻炼,还要去行道于天下。 匏瓜,蕅益大师讲是用作浮囊,不能够作食器,这只是其中一种用途而已,匏瓜只能做一种用途。 食器是用来吃饭用的,瓢饮那个瓢就是用来作食器。 匏瓜去了瓤之后那个瓢只能做浮囊用。 换句话说,匏瓜只有一种用,不能有多种用,这叫只是一偏之用。 圣人绝不会只有一种用,连君子都不能做一种用,所谓「君子不器」,不器就是不是一种器物。 一种器物只能做一种用途,君子不器,他是可以伸缩,随顺因缘而做多种用途,在任何的环境和因缘下都能够服务社会大众。 底下说的一句就很妙了,圣人无用,无所不用。 因为圣人他没有一种特定要如何去使用自己这个心,他没有这个执着,所以他能无所不用。 如果说有用,那只有有限的用途,那就有所不用了,就有的地方就用不了。 用这个匏瓜做比喻,它可以用作做浮囊,就不能用作食器,这因为它有用。 圣人无用,无用是他没有这种心念,一定要把自己规定成做什么用途,没有这个意思,所以他无所不用。 他有大用,他能够有随缘妙用,跟着这个缘,不同的缘他就有不同的用。 因为圣人无心,他没有分别执着,有分别执着就不能有大用。 因此像孔老夫子是圣人,如果是周天子用他,他能治天下;如果诸侯用他,他能治国;如果是大夫能用他,他能够治家;如果是家臣用他,像佛肸、公山弗扰,这是家臣,用他,他能够帮助你做得很好,把你所管辖的邑能够治理得很好。 这缘不同,但是都有妙用。 而这种用决定是什么? 可以帮助全天下。 譬如说,孔子在鲁国曾经做过中都宰,这是个小邑城,他做过那里的宰官,他把这个邑治理得很好,真正是夜不闭户、路不拾遗,成为全天下的榜样。 让大家知道,原来治理天下也要这么去治理的。 后来鲁国国君见到了,于是就把他提拔成大司寇,那就是宰相,他把鲁国也治理得很好。 这种用,不仅是对这一家一国的事情,也不是只对那个小地方,它的意义在于整个天下。 也就是告诉世人,只要能够复兴礼乐,用礼乐教化世人,这世界就能和谐,天下就太平。 你看我们老恩师,过去在他的家乡庐江县汤池镇办了这个教育中心,短短四个月当中就使到汤池镇四万八千人口的小镇变得非常的和谐,人人都知礼,都受到了很好的教化,社会风气有很大的转变。 证明和谐社会是可以用礼的教化来实现的。 当时我们用的礼还不是什么很高深的礼,就是《弟子规》,就有这么大的作用。 治理好这一个小地方,也就可以证明用这种教育的方法可以治国、可以治天下。 所以我们老恩师说这是做实验,实验成功了,希望大家都来复制、都来推广。 他老人家不是想干这个事情,这事由政府去办的。 我们的恩师他还是讲经说法,他只做这种用途,可是并不代表他只有这样的用法,你给他治国他都能治,但是他不治,他还是做教育。 这是给大家示现,示现什么? 唯有教育才能够真正兴国,才能和谐世界,这个教育是古圣先贤的教育。 因此圣人无用,无所不用,故云吾岂匏瓜,我怎么是匏瓜? 意思说我怎么能做一种用途? 孔子用比喻来表达他这个说法。 乃显无可无不可,这是中道,不执着,没有说不可以或者是可以的事情。 可以和不可以,那都是落二边了,无可无不可,这是中道。 犹如太虚空然,不可唤作一物耳,这太虚空是比喻,比喻圣人的心量犹如虚空,广大无边。 虚空也比喻空有不二,你虚空有没有? 有,确实有虚空,这个广袤的太空都可以叫虚空。 你说它有,它又是空,它又什么都没有;什么都没有,但是它还是有,这就比喻什么? 空有不二,是从容中道之意。 不可唤作一物,所以你不可以说它是什么物。 说它是一物,那都是假名,所以「道可道非常道,名可名非常名」,可道可名的那些物、那些名都不真实。 圣人已到这种境界了。 在《中庸》里面讲,「诚者不勉而中,不思而得,从容中道,圣人也」。 圣人的心是诚到极处,诚心里头没有一个念头,完全能够随缘妙用,所以不勉而中。 勉是勉强、造作的意思,不用造作而行中道。 不思而得,就是没有念头,没有念头而得到圣人的境界。 千万不要以为,圣人的境界是不是有一个真实的什么样的境界我们可以得到。 错了,你有这个念头,得不到,有念头就不中。 所以就像佛家里面讲的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这是佛法里追求的最高境界,是成佛的境界,那这个菩提有没有? 你不可以当它是有。 所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非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它是假名,不是真的。 《心经》上讲,「以无所得故,菩提萨埵」,证得菩提就是证无所得。 你要把它认为是有个得,对不起,你还没得到,因为你有念头,这是妄念,就是分别执着。 所以不思而得就从容中道,这是圣人,不落空也不落有,空有二边都不执,这叫中道。 所以圣人他的心量就是这样,如太虚空一样,非空非有,不能以一物来叫它,也不能够说它是有还是没有,可以还是不可以,有用还是无用。 非是要与人作食器也,孔子的真正意思,说「吾岂匏瓜也哉,焉能系而不食」,不是说他想作食器这个用途,他是告诉子路,不是让别人把他做为一种用途,作食器,而是告诉他圣人随缘妙用之意。 若作食器,纵使瑚琏,亦可磷可缁矣,做为食器也只能有一种用途。 瑚琏也是盛食物的一种器皿,多半是用作宗庙里面祭祀的时候盛粮食、盛这些食品用的祭器,祭祀用,那一般都是甚为贵重。 子贡曾经向老师请教过,说我是什么人,孔子告诉他,「汝器也」,你是一个器。 是什么器? 「瑚琏也」,孔老夫子说子贡是个瑚琏之器。 这是说子贡是一个很贵重的器具,但是也只能做一种用途。 而君子不器,所以这个话,孔老夫子评定子贡,说子贡连君子的格还不够,他只是个瑚琏。 当然,当子贡问及当时的那些施政者,夫子说这些施政者只是「斗筲之人」,那更是量很小的这种器具,子贡还是一个比较贵重的器具。 但是只要是一种器具,就只有一种用途,这也还是会可磷可缁,也就是磨得薄、染得黑的,为什么? 因为他还是有分别执着。 因为有分别执着,因此遇到了境缘现前,他会受影响,他会受影响,这就是磨得薄、染得黑。 只要放下分别执着,那才能够是磨不薄、染不黑,圣人! 所以在这一段对话里面,夫子给子路透露出自己的境界,就不知道子路听懂还是听不懂。 我们再看底下一章,第八章:【子曰。 由也。 女闻六言六蔽矣乎。 对曰。 未也。 居。 吾语女。 好仁不好学。 其蔽也愚。 好知不好学。 其蔽也荡。 好信不好学。 其蔽也贼。 好直不好学。 其蔽也绞。 好勇不好学。 其蔽也乱。 好刚不好学。 其蔽也狂。】夫子在此地给子路教导,说『由也』,就是唤着子路的名叫他,『女闻六言六蔽矣乎』? 就是你听过「六言六蔽」了吗? 这是讲六桩事情。 用「言」这个字,是说这六桩事只有虚名而没有实义的这个事情,就叫六言。 「六蔽」就是,蔽是讲覆障的意思,被障碍了,就是佛家也讲业障,覆障这样的意思,就是不能通明,就有淤滞。 把这六蔽放下才能够通明事理,所以要解除这六蔽。 那就要通过好学明理才能够解除六蔽,才能使这六桩事变得真实,而不是只有虚名。 孔子讲了话之后,子路『对曰:未也』,就是我没听过这六言六蔽。 孔子就告诉他,『居,吾语女』,就是你坐下,「居」就是坐下,我来告诉你。 从这个情境我们可以想象到,当时孔子跟子路在一起,子路对老师非常恭敬。 因为古时候没有椅子,大家都是席地而坐,两膝是曲着的,屁股是坐在脚跟上的,这么个坐法。 孔子发问,那我们想象子路马上就会直起身来,就等于跪着,就想要静静的,很恭敬的来听教诲。 然后夫子这里就说居,就是你还是坐下,我告诉你。 中间省略了子路的这个动作,但是我们能想象出来,要不然夫子不会说这个话。 可见得子路对老师很诚敬,尊师重道,这就是好学。 所以夫子给子路讲好学,子路应该是做到了,只是子路在这里做一个当机众,给我们做表演。 孔子因他而把这个道理给我们说出来,让我们后人得利益。 那这六桩事就很重要了,我们看下文。 『好仁不好学,其蔽也愚』。 「好」是喜好,喜好仁但是不好学的,这个毛病就变成「愚」,愚痴的愚。 孔安国批注说,「仁者爱物,不知所以裁之,则愚也」。 裁是裁定。 仁者是有爱心的,仁民爱物,可是遇到事情来了,他往往所下的决定不恰当,这因为是什么? 他没有智慧,不能够做得很恰到好处,这就是愚、愚昧。 我想我自己也常犯这种错误,有时候好心帮别人的时候,做的事情可能因为不太得体,或者已经过了分,不是恰如其分,结果导致人家还会生烦恼,或者相关的人会生烦恼,这是裁定智慧就不够。 所以光是有仁的心,但是不好学,就是不通达事理,那你做出来的往往是很笨的事情,适得其反。 『好知不好学,其蔽也荡』。 这个「荡」是放荡。 孔安国的批注当中说荡是「无所适守」,就是没有操守。 好智的人,这种人很喜欢表现他的聪明智慧,很喜欢展示自己的才华,有这么一种人。 他不好学,所以他就不知道礼度,不知道道德的规范,所以就往往变成放荡而没有操守。 『好信不好学,其蔽也贼』。 这个「贼」是害的意思,贼害。 因为如果不学,不学习圣贤的道理,你不懂得为人处事应该掌握什么样的分寸,而你只是讲诚信,那个诚信往往就会有问题出现,就贼害其身,而且还害仁义、害道德。 《皇疏》里面,皇侃的注疏,引了一个故事来说明这一句话。 说古时候有一个人很守信,叫尾生。 他有一次跟一个女子约会于桥下,结果那个女孩没有来,后来洪水来了。 他跟这个女孩子约了,要守信,就一直等在桥底下不肯走,结果他抱着那个桥柱,竟然被洪水淹死了。 这么一个人。 这种人他所谓的守信,就不足以取法了。 为什么? 他做事偏激了,不适宜了。 「《刘氏正义》引管同《四书纪闻》」上说,管同是清朝的文学家,说到,「大人之所以言不必信者,惟其为学而知义所在也」。 大人是圣贤,他说的话未必一定要守着这个信,为什么? 因为他通过学习圣贤之道,明白了义之所在,义就比信境界更高。 当然不是说我们不守信,一定要守信,但是信不是义,信近于义,但是还不是义。 义是做事循天理,事事都恰到好处。 但是守信如果不恰到好处,就像这个尾生,跟女子约会被淹死了,那就是不妥当了,这是无义之信。 所以,「苟好信不好学」,如果好信而不好学,「则惟知重然诺,而不明事理之是非」。 所以你看孔老夫子,他有一次在卫国发现有一个臣子要叛乱,他想回去告诉卫国国君。 结果路上被这个臣子带兵拦住他,逼着他发誓不能去见卫君。 结果孔子就对天发誓,说不去见卫君。 这些将士就以为他说的是真的,因为孔子怎么能够骗人? 结果就走了。 走了之后,孔子说我们现在要去见卫君,把这场动乱平复。 这是什么? 他没有守信,但是他是义,所以就不能够为了小信而失掉大义。 这是因为不明事理的是非,才会盲目的所谓守信。 所以,「谨厚者则硁硁为小人。 苟又挟以刚勇之气,必如周汉刺客游侠,轻身殉人,扞文网而犯公义,自圣贤观之,非贼而何哉」。 大意是说,只崇尚谨厚的人,谨慎厚道,所谓的「硁硁然小人哉」,这小人是凡人,心量小,没有真正的是非大义,而挟持着自己的刚勇之气,就好像那些刺客游侠,匹夫之勇,动不动就所谓的两肋插刀、赴汤蹈火,实际上所做的已经不符合公义了。 圣贤人看到这种行为,只是小信而非公义。 这是贼,自己受贼害了。 下来,『好直不好学,其蔽也绞』。 「绞」,根据马融的批注是绞刺。 《皇疏》认为,「绞犹刺也,好讥刺人之非,以成己之直也」。 这个绞就是刺别人,讽刺别人,特别是别人犯了过失去批评人,这是什么? 显示自己的刚直,这实际上已经是变成绞了,就不符合真正的道德。 就好像前面「子路篇」有谈到「叶公语孔子曰:吾党有直躬者,其父攘羊,而子证之」,这是直,是什么样的人直? 他爸爸偷了人家的羊,那儿子都去告发他的父亲,显示自己的刚直,大义灭亲。 这实际上已经是不合情理了,应该怎么做? 帮助他父亲改过,而不是只为了直而不讲情理。 这是因为不好学所得到的毛病。 现在时间到了,我们这一章没有讲完,我想等下一次再跟大家继续来介绍。 好,今天有讲得不妥之处,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。 谢谢大家! 发布时间:2026-07-26 15:09:37 来源:学佛网手机版 链接:https://www.xuefoba.com/118433